“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交网络。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马克 扎克伯格,Facebook创始人

随着HBO美剧《权利的游戏》的热映,全世界掀起了继《指环王》之后又一波欧美奇幻风潮,也使得原著《冰与火之歌》迎来新一番销售高峰。原作者George R.R. Martin以宏大的背景、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波澜起伏的故事线彻底征服了奇幻文学爱好者,而电视剧的上映更是赋予了系列新的生命力。
冰与火之歌
《冰与火之歌》一大特色就是:人多!七大家族本就人丁兴旺,其下众多封臣更是林林总总,再加上无数打酱油的小角色,据我粗略估计,总角色数量竟然达到近两千人!此等海量的人物数目就连《红楼梦》的约一千人也相形见绌,第一次接触原著的读者可能多少会对角色名字有所困扰。好在电视剧做了大量删减合并,去掉了许多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即便如此,在屏幕上晃悠的角色也有百八十人。人物之间的明争暗斗、恩怨情仇、利益纠葛使得这部系列高潮迭起,但也为读者观众们理清人物关系带来了许多困难。
冰与火之歌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我们一览书中无比复杂的人物关系呢?近几年新兴的社交网络分析(Social Network Analysis)刚好派上了用场。

等等,社交网络分析是神马??

社交网络分析,顾名思义,是对社交网络的分析……

社交网络源于复杂网络研究。复杂网络研究(Complex Network Analysis)兴起于上世纪末期统计物理学的一个分支,很快便由物理领域拓展到应用数学、计算机、统计、系统生物学、运筹学、社会学等学科,并广泛应用于包括计算机网络安全、市场营销、传染病控制等等诸多看似不相关的领域。全球航空路线网、国家电网、基因调控网络都是复杂网络的范例。社交网络也是复杂网络的一类,其中的节点便是一个个的人,而节点间的连接便是人与人之间的社交关系。Facebook、Twitter等社交平台的兴旺为社交网络分析提供了大量的数据,复杂网络/社交网络分析也成为大数据时代(The Big Data Era)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社交网络的繁荣已经在社会各个方面展现,大家每日浪费在人人、Facebook等网站上的时间便是最好的佐证,2010年上映的电影《The Social Network》更是电影艺术对于这个风潮的最好记录。顺带提一句,另一部由裘德洛、凯特温丝莱特、马特戴蒙等大腕主演的《Contagion》也提到了复杂网络在疾病控制中的应用,而且这部片子有个场景还是在西北大学附近拍摄的,我有个同学吃午饭回来的路上见到了马特戴蒙。

既然社交网络记载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交网络,即便是虚拟的人。把一部文学作品中的角色及其关系提取出来,就能够绘制一张社交网络。事实上,这种事有人已经干过,斯坦福传奇计算机教授Donald Knuth便编纂了一张《悲惨世界》中的人物关系网络。本人近期沉迷于《冰与火之歌》,前几天突发奇想,为什么不做一张《冰与火之歌》的人物社交网络?Westeros纵然没有Facebook,但扎克伯格告诉我们,这事儿是可行的。于是我上网一搜,还真搜到了数据。再把数据修修补补,写了点代码,生成了如下这么一张图。
冰与火之歌
什么?看不清楚?没关系,下面有放大图。这张总览主要是给大家看看社交网络长啥样的,大图请点这里。人物关系基于电视剧第一、二季(Zackf提供),我自己做了一些修正,但不保证没有错误。绘图工具是Python Matplotlib。
冰与火之歌
图中每一个圆点代表一个角色,圆与圆之间的连线代表两位角色相识。角色圆圈的大小代表这名角色认识角色数量的多少,像Arya这样的主角认识很多人,自然圆圈就大喽。

那么圆圈颜色代表神马呢?看样子像是角色势力划分,又不全是,例如同样属于Stark家族的Arya、Jon和Bran就被分在了不同的颜色里。其实这个颜色来自于复杂网络分析里的一个手段,叫做Community Detection。

Community Detection?WTF???

Community直译为社区,在社交网络分析里,如果一群节点之间的连接比到群外节点的连接要多,那么这一群节点就可以被划分为一个Community。例如,一个班的同学之间的联系比不同班的同学之间的联系可能要多得多,那么一个班里的同学在社交网络里就可以被划作一个Community。因此Community也可以理解为帮派。图中所用的Community Detection的算法,乃是基于Complex Network领域鼎鼎有名的大牛M.E.J. Newman所提出的Modularity Maximization算法,具体请见M.E.J. Newman于2006年在PNAS上发表的文章。

现在让我们具体看看《冰与火之歌》的社交网络里都有哪些Community。最显眼的乃是Daenerys所在的绿色community,相对于其他部分来说非常独立,仅凭借Illyrio和Jorah的两个连接与整体相连。这个非常好理解,萝莉女王大人正在Narrow Sea另外一头呼风唤雨不亦乐乎,不到第七部看来是没打算要等上Westeros大陆,因此与其他人的联系也非常少,故而划作一个community。

其次便是Jon Snow所在的粉色community,很明显是一帮Night‘s Watch的汉子们在自嗨呢,唯一的姑娘是Ygritte……

另外还有拥兵自重的怪蜀黍Stannis的Dragonstone橙色帮。

接下来就比较有意思了。中间乃是一大块密密麻麻的线,乍看之下毫无头绪。但经过Community Detection算法指引,我们看到复杂的图案中其实是有内在规律的。黄色的community乃是和Arya小子一起呆在Harrenhal的一帮人,包括Gendry、Hot Pie。注意Yoren虽然身为守夜人汉子,但跟Arya一帮人联系更紧密,因此归为此拨。同样情况的还有效命于Tywin的The Tickler。

褐色一帮呢,就是以三眼神童Bran小朋友为首的Winterfel流亡派啦。咦?好像混入了一个奸细Theon?嗯,因为Theon大部分戏份都是和Bran一起的,因此连带着他老姐老爹也都算在这一拨了。

然后就是最中间也是最复杂的部分。这里主要有三个community:Lannister和Baratheon所在的紫色,Stark、Arryn、Tully所在的蓝色以及Varys、Littlegfinger所在的红色。看得出Lannister挺抱团的,包括Sandor、Lancel等人都在一起。Baratheon因为和Lannister联姻,因此关系密切,被算法自动归为一拨。Stark家除开刚才提到的人物,剩下的都在蓝色Community里面,另外还有联姻的Tully和Arryn。野心家Varys、Petyr及Pycelle则被划到了一起,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纵观中部这一块,基本上便是第一二季里Lannister把持朝政,与Stark及Tully两家抗衡的写照。社交网络分析的神奇之处便体现在这里:不用预先知道人与人的势力划分、阵营所属,仅凭借社交关系就能够分析出谁和谁是一派的,谁和谁老死不相往来,等等。有意思吧!

嗯,对《冰与火之歌》中社交网络的介绍差不多就到这里。相信大家都对社交网络分析的强大之处有所了解,也希望感兴趣的同学能继续深入研究。以后有机会再搞搞一些有意思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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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曾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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