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和威尔士中央刑事法院(the Central Criminal Court of England and Wales)立于泰晤士河北,处伦敦城腹地,北临伦敦博物馆,西望大英博物馆,东侧毗邻圣保罗教堂,是英国最重要的刑事法庭之一。法院大楼自15世纪坐落于此,无数刑事案件曾在这里审理,英国的司法制度也在这里逐渐形成、成熟、影响欧洲大陆,后又因日不落帝国的崛起而影响世界,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算是西方司法制度的发源地之一。

法院大楼最初倚伦敦城墙而建,后来伦敦城不断扩张,城墙被推倒,沿旧城墙遗迹形成了一条街道,称“老贝利街”(Old Bailey Street,在中世纪,“bailey”原指城堡的防御外墙)。法院恰处老贝利街,英国人就索性就把此法院叫做“Old Bailey”。

更早之前,在长达1000多年的时间里,这里一直是囚禁各类犯人的监狱。直到16世纪,监狱迁走,法院在监狱原址修建,经无数毁坏、重建、再毁坏、再重建,最后就是今天的样子。
Old Bailey

我们今天所看到的法院大楼由大名鼎鼎的英国建筑设计师爱德华·威廉·芒福德(Edward William Mountford)设计,1902年完工,1907年2月27日正式启用。芒福德是“新巴洛克”建筑风格的创始人,老贝利大楼又是他的代表作之一,因此,这座法院建筑自然带有十分显著地爱德华时期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特点:线条流丽,高大宏伟,细节繁冗华丽,空间感十足。老贝利大楼经100多年风雨的洗刷和几次修缮,如今看起来却更古朴、庄重、威严,让我们很容易忆起当年日不落帝国的大气恢宏。

正义女神雕像

在大楼圆顶,正义女神雕像(Lady Justice)威严而立。3.5米高,22吨重,她全身漆金,左手持天平、右手持剑,表情沉静而刚毅,俯看伦敦城。雕像后背,刻有一句拉丁文法律格言:“Fiat justitia ruat caelum”(为了正义,哪怕天崩地裂)。

正义女神最早源于古希腊的神话。古希腊神话中正义女神的名字叫泰米斯(Themis),是天与地的女儿,手中常持一架天平。后来这位正义女神与万神之神宙斯结合,生下了一个女儿,名叫狄克(Dike)。狄克协助母亲掌管法律、秩序和正义。狄克的造型则是一位手执剑的美少女。

Old Bailey

古罗马兴起后,罗马人接受了希腊的诸神,并混入了罗马的诸神,创造出不少新的神灵。他们将泰米斯与狄克母女二人的形象合而为一,取名为朱斯提提亚(Justitia,“justice”一词由此转变而来)。她一手持天平,一手执宝剑。正义女神像的深意需要我们从她的表象特征来看。一方面,对于宝剑和天平的象征意义,德国著名法学家鲁道夫·冯·耶林曾有一段十分精辟的论述“正义女神一手提着天平,用它衡量法,另一手握着剑,用它维护法。剑如果不带着天平,就是赤裸裸的暴力;天平如果不带着剑,就意味着软弱无力。 两者是相辅相成的,只有在正义女神持剑的力量和掌秤的技巧并驾齐驱的时候,一种完满的法治状态才能占统治地位”。

老贝利屋顶上的正义女神也启发了世界各地的其它法院,尤其在英联邦或原英属殖民地地区的法院建筑上,也常有一座同样左手持天平右手持剑的女神塑像。值得一提的是,有些正义女神的雕塑是遮目的,如香港高等法院正门上的女神雕塑。

香港法院上的正义女神

正义女神被遮目代表了法律上所说的“Blind Justice” (遮目的法律)。罗马人想要赋予正义女神两层新的涵义,一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二是要用心灵去观察、去裁判。法律审判,关乎正义,审判者不能受到表象蒙蔽,不能被任何“正义”之外的任何因素所影响。这就是正义女神被蒙目的原因。老贝利的这座正义女神却没有被遮目。根据法院宣传手册上的说明,女神原本没有被遮目,她行使正义不会因此丧失她判断上的客观和公正。

正义女神由英国雕塑家弗莱德里克·威廉·坡梅洛伊(F.W.Pomeroy)雕刻,在法院启用的那一年被安放在大楼屋顶。在二战中,老贝利大楼连同女神像一起被严重炸毁。上世纪50年代初,英国人重修老贝利大楼,1952年,新的正义女神雕像和被刚刚修葺的法院大楼一起,在伦敦重新崛起矗立。

在进入老贝利大楼的大门上方,一句话刻在石头中,非常显目:“Defend the children of the poor & punish the wrongdoer”(保护穷人的孩子 & 惩罚作恶者)。在过去的几百年,很多著名的案件在这里审判,正义在老贝利里得到了伸张。

老贝利是一栋宏伟的建筑,但它的正门却很小。正门的上方,有三座天使塑像:正中间的是“记录天使”(Angel of Recording),左侧的是“捍卫天使”(Angel of Fortitude),右侧的是“真理天使”(Angel of Truth)。

Old Bailey

一百多年前,一位年轻人在老贝利的法庭当书记员。在这里,他接触了大量刑事案件,从中了解到英国底层人民的各种辛苦和遭遇。这段工作经历给了他巨大的启发,他以他接触过的案件、歹徒、和受害者为基础,经艺术加工,创作出大量文学作品,成为文豪之一,受后世尊重。这位年轻的书记员就是英国大文豪查理·狄更斯,而狄更斯的几部重要作品,包括《雾都孤儿》、《远大前程》、《双城记》等,都和老贝利有着各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Old Bailey

今天,老贝利依然是英国最繁忙的刑事法院。法院门口,你不时会看到头戴假发,身着法袍的法官或律师抱着厚厚的庭审材料和卷宗进进出出。他们是英国社会最受尊重的一批人,不仅因为成为法官或律师需要过人的才智和坚韧的意志(他们也是英国收入最高的一批人), 或许还因为,每天,在正义女神的注视下,他们为社会坚守着正义的底线。

旅游小贴士

只要你愿意,在法院的工作时间(周一到周五,节假日除外),你可以免费步入法院大厅参观,甚至旁听法庭审判。不过,任何人进入法院都不能携带相机、手机等录音录像设备,更糟心的是,法院也不提供免费的寄存服务。因此,如果到老贝利里面游览,你须提前做好包裹寄存安排。

作者: 英国范儿 | 微信: uktastes
简介: "英国范儿"微信公号是由几个非常热爱英国的主页君运营。他们对不列颠怀有深深的感情。他们都是非常好玩的人,有人中英文俱佳,有人喜欢比较东西方文化,有人行文嬉笑怒骂、中英文典故信手拈来。无论是稗官野史、风土人情、或是英文掌故,他们都能说得图文并茂、妙趣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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