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下午,我们和英国的导游Ben一起,坐在巴斯小镇的著名景点——古罗马浴场门前广场的长椅上。虽然是在海洋性气候的小岛,但毕竟是七月,阳光依旧猛烈。然而广场上的人们却没有为此皱起眉头,而是面带笑容享受这个英格兰惬意的午后。

巴斯大教堂

广场的另一边是一座罗马古教堂,古旧的大门被轻轻地掩上,用红色的隔离带告诉人们它正在休息。广场中心卖艺人带有英式幽默的嗓音不时传来,一阵叮铃哐当的硬币响后,他摘下古典的圆筒礼帽,标准地向人们鞠了一躬。扑棱几声,我们在广场的地面上能看到常见的鸽子,慵懒的步调就如同巴斯的人们一样闲散。

耳旁刮进几句地道的英语,我虽无法接受这个语速,却能猜测这个片段或是谈论音乐,或是谈论天气,或是谈论时尚,但绝不会是在高谈文化、历史,甚至上升到民族政治的高度。或许这些巴斯镇的普通住民,他们也从不曾在这里对眼前的一座座带着一身惊艳与风尘的建筑发表过多的惊叹与评论。他们只是欣赏着,为了生活而去欣赏,纵使眼前的建筑的年岁已达到其高耸入天的尖顶的高度。他们住在这里,享有这一切风景,早已在眼前的一位位巨人面前宠辱不惊。

巴斯古罗马浴池

而我们这些远方的来客,从中国而来,坐在这异国的文明遗迹前,却不能不开口就是几千年的跌宕起伏。纵使只是谈论巴斯的人居,却也要做一番比较才心满意足。Ben告诉我们,在巴斯想盖一栋新房子,要经过层层审批,从选址到用料,到要在政府相关部门的严格监管下执行,想做一次行政审批简化都不行。他说,巴斯郊区有一座专门的造石场,专门生产单一样式的罗马砖,就为了不破坏单一的和谐与传统。每一座民居的装修与建造,都必须使用这种砖块,这令人震惊,却又感到理所应当。在中国,就是白发苏州或是平遥古城,也没有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这就是为什么世界上罗马建筑保存得最好的两个城市,一个是他的本家罗马,而另一座——竟是遥远的英伦三岛上这座在早已属于另一文化圈的小镇巴斯。

同行的老师说:“那个时代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就是罗马,在万里之外的英国都能找到它的遗存。可想到意大利人到了这里,会发怎样一番感慨了。”我坚持说那时候最强大的帝国应该是中国,至少也是之一。不过那些意大利的旅行客,确乎要用近乎凭吊的心情来欣赏巴斯。

我们又将目光移到了那座古教堂。Ben说:“这本是罗马入侵者带来的,可英国人在历经战乱后却仍然完整地把它保存了下来,而不是选择去销毁。”是啊,这就是英国人的文化包容性。也许英国文明本就是从外国漂泊来的,所以对待侵略者的炫耀,他没有过多的排斥,却选择保存,一种尊重事实的平和态度,就在这几座千年的古建筑中留存。

老师说,其实,更真实的理解。几千年的东西了,当年看似是耻辱,而当这一页翻过去,它便成了尊贵的文物。就像上海的外滩万国建筑,已经没有人会因为那是殖民地的标志而宣告要将其夷为平地。

总有人会往文物上贴标签、泼污水。可是,在历史面前,疯狂而又冠冕堂皇的他们就像跳梁小丑,没有过多的话语,历史笑了,流动如我。所以,尊重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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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的历史真的太久了,经受的苦难真的太多了,留下的真的太少了。人们疲于应对一个个课题,迷失于一个个怪圈他们甚至没有能力保护自身的遗存。其实,很多文明古国,至今仍沦陷于战火,这是文化的悲哀,这是民族的悲哀,这是一代人的罪过,他们没有承担义务的能力。虚伪的政治是低劣的,正义的文化是高尚的。其实,所有的政治家、军事家,都没有资格用手中的政治武器、军事武器改造、诋毁、破坏文化。不管江山怎样易主,文化是超越一切的,哪一个信仰的政客都要在文化面前低头,这是他们不可推卸的义务。可是他们往往不懂,而脆弱的文化与其表达载体文人一样,缺少自卫能力。有形的文物可以轻易毁灭,无形的文明也会在风雨中侵蚀。那些有良知的却又手无寸铁的文人呵,偶尔几声发自内心的呼唤与呐喊,却也在无知者的怒骂声中与无道者的枪炮声中熄灭了。

不觉中,我自己在对文明高谈阔论,大发感慨了。赶快趁着晚落的夕阳余辉,在埃文河的暮风中,祈求一方安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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