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产士(Call the midwife)是BBC出产的系列剧,非常好看。描述的是1950年代后期一个出生于伦敦中产阶级的女孩子Jenny到贫民区东区(East End)当护士的经历。因为是根据女主角的回忆录改编的,所以再现了那个时代的伦敦,反应了很多的社会现象以及一个中产阶级女孩经历的挣扎。

Call The Midwife

剧情是从Jenny提着皮箱去修道院找修女开始的。她是一个出生不错的女孩,这个从她干净简练的着装,优雅的举止,有教养的语言就可以看出来。她之所以到修道院去做助产士,是想要逃避一份感情。修道院有四个修女,其中三个都受过护士以及助产士的训练,来帮助这个贫民区East End 的妇女们。另外有两个助产士,和Jenny相似,可以看出都是受过良好教育很有教养的年轻女孩。

初来乍到,Jenny诧异于East End的景象。1957年的伦敦东部可以说和中国的很多城市类似。首先,衣服是晾在街道上的,包括内衣物。我用过的教课书上有一张图片,是19世纪末期的纽约,楼之间也是挂满了衣服。没想到二战以后的英国贫民区也是如此。今天的欧美国家,由于烘干机的普及,在街道上或者居民区内是看不到悬挂的衣服的。第二,不少房屋的外围也不是今天我们在欧美国家所习惯看到的花园树木,而是堆满了杂物。第三,家里乱。Jenny出生富裕家庭,她自己穿着得体,房间也收拾的整整齐齐。可是,她服务的那些家庭就完全相反。家里杂乱无章,东西乱扔,连走路都需要小心不要被绊倒。

但这些和人的素质比起来都不是最差的。Jenny看到街上居然有妇女因为一点口角就斗殴,在她看来,的确是匪夷所思。有教养的人不会表现出明显的不满,他们会用委婉的口吻或者一个借口来掩饰。

就是这样一个充满冲突的背景——富裕与贫困,整洁与杂乱,修养与粗鲁。而修道院的神父是这样解释贫困的: Poverty is not about lackof money, or bad housing. Poverty is about lack of love and discipline.

不过很快,Jenny就适应了这样的环境,繁忙的助产士工作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我知道战后的欧洲经历了一个人口的生育高潮,不过没想到50年代的后期伦敦的生育率这么高。 一般的家庭有三四个小孩都是很正常的,有个家庭竟然有20个孩子!那个妈妈从14岁就开始生,每年一个,很恐怖。

高生育率的主要原因大致有三。战争结束,人们开始正常的家庭生活,生育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和社会选择。其次,当时堕胎是非法的。所以,即便有些妇女不愿意养育那么多小孩,她们也没有办法去医院堕胎。有些非法诊所会提供流产服务,但是卫生条件很差。再者就是还是缺乏有效的避孕措施。

大部分的孕妇都是正常生产,其中一个细节我注意到,就是,婴儿头部先出来,她们会把婴儿的头转一下,再让身体出来。不用任何器械。但是助产士有时候也会遇到一些难产的,比如胎位不正。这时候她们会用力把婴儿的胎位给转正,挺厉害。有时候会遇到脐带绕颈,她们会把手伸进产道,把脐带拿开。都是非常有技术的活。如果助产士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们才会去叫医生。真的是很有效的运用医疗资源。不过,人究竟是人,再多的努力再好的制度,也有孕妇因为各种原因死亡的。

写到这里,我觉得国内的医院要保证产妇100%的安全率是要求非常高的。可是,孕妇生产会有很多情况发生,不是所有的情况医生都可以治疗。比如,我就听说过如果羊水倒灌,死亡率就会很高。追求100%的安全率对医院来讲自然是高标准,但是会给孕妇以及家属一个错觉,以为医院可以提供绝对的安全,而事实不然。

Call The Midwife

当然,孕妇也会有各样的故事。比如,有婚外偷情怀孕的,少女误入歧途从事性交易怀孕的,甚至于兄妹乱伦的。但是,作为助产妇,她们的责任是爱,They don’t ask anything. 对于那些非正常婚姻怀孕的,她们成为那些被歧视的孕妇的很大的精神支柱。

另外,二战以后英国开始建立非常好的医疗系统。首先,住产妇都是上门服务,24小时On call,免费的。接到紧急电话,她们就会上门,直到孩子出生。这个制度完全不同于美国的系统。美国没有助产士系统,只有快生产了医院才接受。如果你感觉不好,去了急诊,但是医生诊断你不会立刻生产,你会被送回家。没有待产两三天这一说。

另外,英国建立了社区医疗中心,负责给小孩子接种疫苗以及进行医疗知识的普及。这属于预防性的措施,很棒,非常利于控制传染病的爆发。而且,这样的社区中心是和病人建立信任关系的重要纽带。信任建立起来,更有助于有效的进行治疗。我不由得想起中国的赤脚医生制度。客观的讲,赤脚医生很大程度上提高了整个国家的卫生条件和健康水平,因为他们起到了普及基本的健康知识的作用,和病人建立的关系也有助于行医。可惜,经济改革以后,赤脚医生制度被取消了,农村地区的医疗资源日益缺少。

还有一点我有共鸣。因为她们在贫民区工作,她们接触的病人很多都没有接受好的教育,或者说,很粗鲁,在某种情况下会用暴力来表达他们的感情。有一个孕妇难产,孕妇的姐姐迷信,一直不接受现代医学,直到孕妇命悬一线。在两个护士接生的情况下,有出血的现象。那个姐姐看到,呼的一拳就把一个娇小的修女打翻在地!还有一次,Jenny去为一个孤寡老人服务,想给她洗澡换衣服,结果老太婆上来给她一巴掌!所以,在病人素质不高的情况下,医护人员真的会受到很多委屈,国内外相通。

当然,修女和护士门也都有故事。Jenny自己就是一个。她是为了逃避一段感情才来这个贫民区的修道院的。爱上了一个已婚男子。有好几年,她都无法放下自己对他的感情。而那个男子无疑也是喜欢她的,但是不愿意和妻子离婚。在某种程度上,他也抓着她不放,因为他会给她写信和打电话。理性一点看的话,这样做是害了Jenny。一个真正高尚的绅士应该保持应有的距离,不应该给暧昧的暗示。

有段时间Jenny青梅竹马的同学出现,这个男孩子Jimmy很喜欢Jenny,也明确的表示爱她,并且在行动上展开热烈的追求。可是,Jenny心里放不下那个已婚男子,所以拒绝了Jimmy。当后来认识到自己对已婚男士的牵挂已经成为绑架自己幸福的枷锁,再回头找Jimmy,他已经快当爹了。后来,她从这些感情中走出来,才开始真正的恋爱。只是相爱的建筑师因为建筑事故去世,受到很大的打击。最终是工作,也就是给予别人爱与帮助,她才从悲痛里面走出来。

还有另外一个护士的故事也值得一提。Chummy出身于贵族家庭,从小在印度长大。可是,她从小的成长没有得到母亲足够的关爱。更确切的说,她的母亲是一个冷酷自私而虚荣的英国女人。跟Titanic里面Rose的妈妈有相似之处。从小在她母亲的威严下,她不敢对母亲说不,毫无疑问,她母亲对自己在贵族家庭长大,在寄宿学校接受教育的女儿选择去贫民区当护士是非常不高兴的。更令她生气的是,她女儿竟然和一个社区警察谈恋爱!于是,她决定拜访修道院。

贵族妈妈出现的时候,她穿着满身华丽的皮草,两眼却透露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盛气凌人,拒人千里之外。Chummy虽然已经20多岁,却非常的紧张,该穿什么?该讲什么?十分局促。而当母女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贵族妈妈很严厉的批评了Chummy的选择。自然,Chummy非常沮丧,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存在价值,甚至觉得应该做修女才可以得到内心的安宁。她拒绝了男朋友。但是一段时间以后,在朋友的鼓励下,她才重新找回乐观的自我,和男友结婚。

最富有戏剧性的是一个修女护士。她很年轻的时候就决志做了修女。修女的手指是带了戒指的,意思是,她们嫁给了耶稣。可是,在工作中,一个医生对她产生了超乎工作关系的感情。三十多岁的修女感觉到了内心的颤动。开始的时候,她对上一级修女进行忏悔(Confess),天主教制度里面,是这样的一种忏悔制度。因为人毕竟都是软弱的,即便是修女,神父,乃至主教,都会需要有诉说,彼此肢体互相扶持的需要。

可是,医生对她的感情却没有熄灭。一次偶然的X光检查,修女发现有结核,于是她去疗养。在医生的爱情攻势下,她最后做了一个决定:还俗!这个决定需要很大的勇气。人们会认为你背弃了自己的信仰,甚至认为你是一个堕落的女人。因为,你跟耶稣离婚了!经过很长一段时间,还俗的修女才克服心理障碍,回到原先的社交圈。这里头,她的上级修女起来很大的作用。那就是,她显示了没有条件的爱(Unconditional love)!这种没有条件的爱只有在那种极度仁爱的人身上才有。

而这种极度仁爱的最终的力量来源是上帝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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