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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剑桥,恐怕中国人的神经弧会立刻反射到诗人徐志摩,紧接着的画面怕便是志摩站在河岸边杨柳下,身着长衫,挥舞着衣袖。我们大多数人最初认识的剑桥,便是徐志摩眼中的剑桥

据说,“剑桥”是民国早期到海外的粤闽地区的人对Cambridge的译法,因为“剑”和“Cam”在那边方言中的发音更接近。“康桥”显然对于普通话而言是更准确的音译,但可怜我们的江浙文人徐志摩,即便他的诗再出名,“康桥”这一译法也没能敌过早期的先入为主。于是,“剑桥”仍然被沿用至今。

剑桥大学

我并不特别喜欢徐志摩,隐隐地觉得放在今天他大概不过是个欠了一屁股风流债的骚情富二代,而他的文学和诗歌的直觉也大多是出于他作为“情种”的天性。然而,剑桥却是我到英国后第一次离开伦敦出行的目的地。后来也陆陆续续带国内来访的亲友去玩过一两次,可对剑桥的印象总停留在第一次的记忆里。我记得那一天的剑桥蒙着一层轻薄的雾,绿草茵茵,杨柳飘飘,眼前所有的一切好像都距离视线远了那么几米。

漫步在剑桥的街头,大片大片的草坪边停放着一排排旧自行车,挂着早晨的露水。而骑着自行车奔走在学院间的学生们也不断地在身边一闪而过。自行车大概是这里最流行的交通工具,并且你一定看不到什么“死飞”或山地,满眼全都是最传统的学院派旧单车。朋友说,这里可真是个与世隔绝没有时代感的地方。

偶尔还会看到带着眼镜穿着白衬衣黑色背带的文质彬彬的亚洲脸男生,坐在某个拐角的长椅上看书。一不留神,就恍惚地以为徐志摩或是钱钟书从身边走过。而在午后坐在随便哪家昏暗的小酒馆里,看到那些悠然自得地坐在靠壁炉边的位置里喝着啤酒的本地老人,他们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和不动声色的神情仿佛在告诉你,天底下没有什么秘密能瞒得过他们。我想,也许剑桥是在以它的方式诉说它特有的时代感吧。

康河上泛舟的小哥也能信手拈来对着船上的中国人念两句“轻轻地我走了..”,引得大家忍俊不禁。同行的加国朋友一头雾水,经我翻译才知道这里曾在二十世纪初期出过一位中国诗人,剑桥也因此成了中国人在英国最神往的旅游景点。

前些日子里读到刘禾的《六个字母的解法》的一些节选,才知晓二十世纪初和徐志摩同期就读于剑桥的不乏二十世纪各路国际上的精英学者和知识分子,《洛丽塔》的作者纳博科夫就只早徐志摩一年踏入剑桥的三一学院,和徐志摩所在的国王学院只隔一条街。在刘禾的文中,纳博科夫对于剑桥的回忆大多是二十世纪初文化圈儿里的“硝烟”,各路知识分子每天在阴郁而潮湿的空气里,抽着烟斗,辩论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讨论十月革命。

如此看来,荡漾在我们诗人心头的 “河畔的金柳”和“夏虫水草”实在略显得不合时宜。徐志摩自己也曾讲述他在剑桥旁听期间“谁都不认识”,想来他是长日里娇羞地顾盼在小桥流水边,含情脉脉,自娱自乐。显然,对于徐志摩来说,比起知识的殿堂,剑桥更是个躲避在伦敦失恋于林徽因之苦的温柔乡。

剑桥大学

徐志摩走了,没有带走一片云彩也没有踏入世界文坛,却留下了2012年剑桥大学为他的诗作《再别康桥》在国王学院里立下的石碑。若说徐志摩在世界上最大的影响力,大概并非他的诗作,而是他为如今的剑桥带来了大量的中国游客和他们心中难以抹去的康桥情怀吧。

见证过那么多文人骚客、古今名流,剑桥也有着太多太多被演绎的传说了。除了徐志摩眼里温柔浪漫的剑桥,你还可以去三一学院里探寻牛顿的科学殿堂,看看院子里那棵扑朔迷离的苹果树的“子孙树”;或者把自己想象作风流快活的拜伦,去体会他生活在剑桥期间眼中这个“活见鬼的地方”;还有在那个离谱的谣传里,学生因学业负担而跳河自杀的根据地“叹息桥”。当然辟谣的事情就交给届时撑船带你游康河的本地姑娘小伙吧,他们知道的故事一定比我多。

而在其中我最喜欢的故事,则是关于基督学院里的弥尔顿巷。相传弥尔顿常常坐在庭院里的一棵桑树下写诗。当他失明后,在学院里口述了他的长篇史诗《失乐园》:“二人手携手,慢移流浪的脚步,告别伊甸,踏上他们孤寂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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