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岛”,旅居在爱尔兰的中国人往往这样谑称爱尔兰。

初来爱尔兰,发现超市里蔬菜品种可以用十个指头数完,而爱国人民竟然以土豆为主食,每个人都会发出“蛮夷小邦”的喟叹。

爱尔兰人每年花费超过1.6亿欧元用于购买土豆,相当于每人每年40欧元,远远超过了蔬菜消费榜单上第二名的西红柿(7400万欧元)和胡萝卜(4900万欧元)的总和;每人每年平均吃掉140公斤的土豆(欧洲平均为50-100公斤),说土豆是爱尔兰人的主食毫不夸张。爱尔兰共和国有8700公顷的土地种植土豆,每年出产大约80万公吨的土豆,消费的不足部分都由国外进口。

白土豆

爱尔兰人对土豆的热爱甚至影响了在爱的中餐业。中餐馆在你点菜的时候总会问是配米饭还是薯条——我们会觉得宫保鸡丁搭配薯条简直是匪夷所思,但爱尔兰人对此乐此不疲。当然,这里卖的也不是真正的宫保鸡丁——许多中餐馆外卖最热门的是一种叫“四合一”(Four in one)的快餐,包括半份炒饭、半份薯条、一些鸡胸肉、一勺咖喱酱。

土豆占据了市场货架最主要的位置,而且规格种类繁多。超级市场里有大小统一的塑料袋装“饭”土豆,高级一点的“菜”土豆则几个放在塑料托盘里蒙着保鲜纸,还有免洗直接煮的小土豆,囫囵煮的熟土豆,做好的土豆泥,拌土豆沙拉午餐,薯片和薯条。就种类来说,最多的是红皮的公鸡土豆(Rooster),然后有粉红色深芽眼的粉基儿(Kerrs Pink),黄皮软滑的英女王土豆(British Queen),适合烤和炸的金色梦幻(Golden Wonder),白色的Cultra和Karlena,等等等等。

乏味的土豆

生活在铺天盖地的土豆堆里,大家一定认为爱尔兰人把才智尽情发挥在土豆菜肴的花样创新上了吧?很可惜,看来美食的基因的确是跟民族有关的。

小土豆

爱尔兰人在土豆的做法上很缺乏想象力。他们食用土豆的仿佛主要有带皮烤(Baked Jacket Potato),水煮后剥皮或捣成泥(Mash),油炸薯条、薯片、薯格、薯块等等,既是主食,又是配菜、绿蔬和零食,听起来很多,但由于缺少炮制和搭配的智慧,在每一碟菜里吃起来都一个样。他们从来不知道除了往土豆泥里加盐和胡椒,往薯条上撒盐和醋外还能做什么,高档餐厅的土豆泥里拌进点碎荷兰芹,就已经是最精致的做法了。我曾经做过地三鲜和醋熘土豆丝招待爱尔兰朋友,对方友邦人士表示莫名惊诧——土豆还能做出这种味道和口感!

爱尔兰人食用土豆的登峰造极之作大概是所谓的“薯条三明治”(Chip Butty),很简单,面包夹炸薯条和番茄酱/奶油酱,惊世的创意,恢宏的造型,神奇的味道,足以开动火车头的卡路里……

比日常这些吃法高级一点的,是几样以土豆为主要配料的地道爱尔兰菜,到爱尔兰不妨在餐厅尝一尝。其一是爱尔兰乱炖(Irish Stew),用羊肉、土豆块、胡萝卜多加水炖得酥烂浓稠,一边吃一边喝浓汤,配以苏打面包(Soda bread),冬天稀里呼噜吃来顿觉浑身暖意。这个菜做法非常容易,把所有配料扔进大锅耐心熬煮即可,喜欢的话还可以加洋葱、蔓菁或其他蔬菜,要做出纯正的爱尔兰风味,秘诀是用海盐加一把剁碎的荷兰芹(Parsley)。乱炖在游客心中无异于爱尔兰国菜,主要是因为它的名字带着Irish。

但是若论在餐厅和酒馆里最普通的大众菜(类似于中国的西红柿炒蛋或扬州炒饭),则应该是咸肉白菜(Bacon and cabbage)。菜名里没有土豆二字不代表它就缺席,恰恰相反,证明了土豆无可撼动的霸主地位,任何菜都可以加进土豆。爱尔兰人爱吃的咸肉则是未经烟熏的背部咸肉,瘦肉部分比较多,称为Rashers,他们用一整块的咸肉跟白菜(不是大白菜,而是接近我们甘蓝的蔬菜)、土豆一起水煮,就成了这道菜。这里的白菜是一种坚韧不屈的物种,不经过一个小时的熬煮,你都会觉得在啃草席。然而彻底煮软之后,尤其当肉香渗进菜叶,跟甘蓝特有的甘甜香气交融,味道还真不赖。一般餐厅会再往上浇一勺用面粉、黄油、牛奶等煮成的白酱(White sauce),以弥补配料的寡淡。这道菜也没什么技巧可言,一直煮就是。

往北部走,能吃到一种土豆煎饼(Boxty),用生土豆磨碎了,混进土豆泥、黄油、面粉和鸡蛋做成面浆,在平底锅上摊薄一层,可以卷任何东西吃。盛产苹果的阿尔玛赫郡(Armagh)用土豆煎饼卷苹果酱吃,别有新鲜风味。土豆加面粉的面包(Potato bread)在北爱尔兰叫做Fadge,是当地的主食。

看到这里,不定有些读者已经打消了来爱尔兰旅游的冲动,毕竟相当多国人的旅游是以寻觅美食为重头戏的。其实,土豆菜都是从前困难时代最普遍的家常食物,爱尔兰其实充满了新鲜美味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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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爱尔兰新岛传媒
简介: 我在爱尔兰的故事,你的欧洲故事,他们欧洲人的故事——世界这么大,我们和你一起去看看:看人,看风景,听故事——爱尔兰新岛传媒的记者与编辑,通过亲闻亲历所思所感,告诉你一个最鲜活最真实的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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