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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一定都注意到伦敦很多地铁站都有身穿军装的英国人售卖红色的罂粟花(Poppy Flower)吧,这种罂粟花还能在商店以及一些募捐点拿到。人们通过义卖为老兵筹款,同时缅怀过往战争中牺牲的士兵。

Poppy Flower

近日英格兰足协规定,禁止英格兰队队员在下周举行的世界杯小组赛中佩戴罂粟花,理由是“罂粟花的佩戴是一种政治表达,因此不适宜佩戴。”比赛当天11月11日,是英国的“烈士纪念日”(Remembrance Day),因为1918年的11月11日,第一次世界大战正式结束。球迷们对这一做法出奇地愤怒,很多人说FIFA的这个行为是他们所做过的最羞耻的行为,还有球迷说,把佩戴罂粟花这种尊重战死的英雄行为当作政治行为,FIFA不要脸。

为什么罂粟花对于英国人意义这么重大?作为中国人,你应该佩戴它吗?

罂粟花本来的意义

1915年,加拿大的一名军医约翰·麦克瑞(John McCrae)中校前往法国战场接收阵亡将士的遗体,目睹生长在坟头上的罂粟花海,触景生情写下诗句:“In Flanders fields the poppies blow (在弗兰德斯战场,罂粟花吹动)。”这首十三行诗后来以民歌的形式传遍整个英联邦战场。

Poppy Flower

在英国人眼中,红色罂粟花是纪念两次世界大战和阵亡将士的象征。即使不是国殇日,城市中与战争有关的纪念碑旁也会堆放罂粟花圈。去年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100周年,在英格兰南部普利茅斯(Plymouth)的一家文化工作室,陶瓷艺术家保罗·康明斯(Paul Cummins)和舞台设计师汤姆·派珀(Tom Piper)设计制作了888246朵陶瓷罂粟花,花费整个夏天,8000名志愿者,插满于伦敦塔四周草坪上,以此纪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阵亡的888246名“英联邦地区”士兵。

“霸权主义”的历史该如何纪念

对于“纪念英联邦阵亡将士”这个定义,英国媒体的用词各不相同。“The Commonwealth(英联邦)”是使用最多的词,但也有媒体直接使用“British and the Colonial(大不列颠和所属殖民地)”,显得更加露骨。

由于历史原因,英国人对于“霸权主义”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一方面,他们试图建构一个自由、平等、开放的资本社会和多元文化国家;另一方面,他们恪守着社会阶级的传统:主流文化对王室的推崇、中产阶级主导的社会价值观、大众媒体对少数族裔和移民文化的忽视……曾经的“帝国”被他们用忽视的方式保留着。

当人们用批判的眼光审视他们的“现象级”流行文化,发现这些浓烈的红色罂粟花海除了象征死亡将士的性命之外,对历史与战争本身的反思则止步于单薄的“国家主义”。

英国王室参观罂粟花海

大家不能只记得罂粟花海,而遗忘了它所围绕的伦敦塔。这是一座象征大英帝国权力心脏的建筑。罂粟花在此展出,似乎也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它所环绕的,究竟只是一座城堡遗址,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说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查尔斯王子、威廉王子和凯特王妃夫妇等王室成员,作为“帝国遗产”王室的代表前往罂粟花海插花纪念还在情理之中,那么花海成为众多政治人物“畅游”的汪洋,则引发了激烈争论。

去年,英国独立党(UKIP)领袖Nigel Farage在花海前挥泪。让人不禁想起几年前的国殇日,一些穆斯林宗教人士在公众场合焚烧罂粟花表示抗议被拘捕,引起英国社会的轩然大波。在英国人的概念中,罂粟花只是纪念两次世界大战,但也是象征着国家和民族尊严的符号。这次焚烧就像是扇了英国人一个耳光。他们在“纪念战争历史”的同时依旧派军阿富汗和伊拉克,完全偏离了国殇日“反战”的初衷。

最“美”的纪念碑

Poppy Flower伦敦塔罂粟花海

去年,很多人担心伦敦塔的罂粟花海将成为一个旅游景点,而不是像设计师说的“Personal Reflection(个人反思)”。对于反战人士和对战争有更多感情色彩的遗孀们来说,最可怕的纪念碑就是“游客们自拍几张照片,上传社交网站,赞扬它的美丽。”

罂粟花海是美的,但它象征的含义却是血腥、暴力、死亡、霸权、屠杀……作为一个美化战争的纪念碑,或许设计师本来就是想用这种“美感和毁灭”的对比来警告世人对已经远去的战争的麻木。但当你身处人山人海的游客中,是否能精心体会到这一点?很多人发起请愿活动,希望将罂粟花展延长一年。这个提议恰恰印证了以上的这些担忧。很多英国反战人士开始使用白色罂粟花(White Poppy)来抗议对红色罂粟的滥用与商业化。

戴不戴取决于文化身份

说起罂粟花,你会想到什么?去年英国首相卡梅伦访华时正值国殇纪念日前后,英方全体访华成员在胸前衣襟上都佩带上罂粟花。这引发中英两国间一场外交风波,卡梅伦拒绝中方对他们除下罂粟花的要求。一名首相府人员说:“中方人员对我们说佩戴罂粟花是不恰当的,因为两国曾经发生鸦片战争。我们告诉他们这花对我们有重大意义,我们所有人会继续佩戴。”今年习大大访英期间,卡梅伦依旧佩戴着罂粟花。

卡梅伦佩戴Poppy Flower

罂粟花在中国代表一段黑暗的历史——鸦片战争。虽然严格意义上讲,英国人用于纪念的罂粟花是“虞美人”而非制作鸦片的花种,但在中国近代历史里,“罂粟”就是中国成为半殖民地半封建国家的文化符号,是民族主义中屈辱的象征。这一点和英国近代文化中的罂粟花含义天差地别,出现外交风波就不足为奇了。大多数人在了解英国文化或来到英国之前,对罂粟花的认知也就是如此。

哪怕知道了罂粟花在英国当地的真正含义,也很难坦然“入乡随俗”地佩戴它。去看罂粟花海,如果身为英国人,那一朵朵花就代表战争中死去的同胞,产生基于文化记忆的共鸣,而对“外国人”来讲,更多就是看风景罢了。

很多人也意识到,佩戴罂粟花这个行为本身虽说是对文化身份的一种表态,但现如今似乎成了“赶时髦”。小小的罂粟花胸针像珠宝一样被明星和政客戴着接受镁光灯的洗礼,向世界宣告着这个国家对“黑暗历史”的遗忘与纪念。

作者: 英伦圈
简介: 我们邀您,品味在英国;我们陪您,生活在英国;我们随您,探索在英国;在英伦,用爱围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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