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去哪儿从没跟过团,高地自驾的计划因为急急出发和没订到旺季天空岛中意的房间而犯了懒癌。幸好,只要离华人远远的,人家的旅游团队并不坑蒙拐骗。从爱丁堡出发的几日高地团经营得很成熟,品质不错,还有老司机带路,顺便大胡子短裙陪你讲故事。车辆驶出爱丁堡讲的是幽灵的故事;爬上福斯桥进入高地前,讲的是战斗的故事。

起先驶过的是一片片令人愉悦但毫无亮点的风景,穿过一两个小镇停车吃饭拍照尿尿,再到描述得诡异古怪的但根本看不到水怪的尼斯湖畔,何况阿拉斯加的美景此生早已映入脑海,初始高地的风景乏善可陈,然而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突然间激动人心的西海岸在你眼前。

尼斯湖

斜靠在公路的指路牌上写着:“欢迎来到高地!Welcome to Highland!”。“好的,谢谢,我来了!”我开心地回答。前一秒蓝天白云下还在愉快刷着微信,后一脚踏入高地的天空,大坨的乌云迎面而来,活像顶着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一顶灰色宽帽檐。灰暗沉重间,天想哭了,似乎再也承受不了如此巨大的负担,准备倒塌下来。越过低地和高地这条分界线,瞬间就断网了,管它牛逼哄哄吹得多好的随身国际Wifi漫游宝,它仍然顽强显示信号,然而并无任何卵用。

自古以来,苏格兰久远的历史记载,苏格兰有一群伟大的百姓,拥有俄罗斯铁骑般刚强的毅力,粗糙的性格和好战的勇气,却几乎从来都是失望的战无不败,和英格兰之间有一腔剪不清理还乱的爱恨情仇。最壮烈的是落魄骑士《勇敢的心》“威廉·华莱士”,英勇阵亡;最杰出的是诺曼贵族“罗伯特·布鲁斯”,一度打败过英格兰,自立为王。

勇敢的心

有几个旅行社专门带你看人物雕塑、看墓地,深刻了解苏格兰历史。不过讲历史,你们懂的,费力不讨好。想知道苏格兰和英格兰关系走到哪一步?苏格兰姑娘在新婚之前,初夜权要先奉献给英格兰军官,这种不情愿的自愿大概就是苏格兰持之以恒的悲壮了。

奔驰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大片的农田开始出现,深绿色,浅绿色,翠绿色,草绿色;大群的羊有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种类和奇怪的长相,它们慢慢踱上山坡,有足够的脚力徘徊在30度和90度之间的陡坡。旅程虽刚刚开始,心已被这糟糕的高地气候搅碎一地。自驾野惯的人初次适应这种看不到精髓,却又处处必到的集体路线,何况几点吃饭几点撒尿本来纯属自己的私事,也要听大胡子短裙安排。好处只有一个,带上眼睛把脑子留在家里,回家时再把脑子装上即可。

想成为一名英国老司机,有一个重要条款必读,每次驾驶不能连续超过2小时,车上装有计时器之类的表,也就是说无论无何要熄火一次休息。奔驰车一路咆哮着继续到达威士忌工厂Tomatin Distillery,一对德国女基友就迫不及待下车买单一麦芽去了。显然这一车歪果仁对于风景没多大追求,重在旅途体验。

女的长得还不错,边看边选,磨磨蹭蹭在犹豫:“买小的,大的?要买几瓶?哦,不太好带啊”。男的个子短小精悍,齐耳短发戴一副金边眼镜,回头一句话甩出去:“买瓶大的,打开就喝嘛,3天肯定能喝完。”

先驶过迷人的聂斯河穿过的小镇因弗尼斯,对面的山丘上高高耸立着可爱的十九世纪的沙石城堡,苏格兰地区的这些城堡都颇有来头,建造于仆从制度的古老年代,很有气质。只有上了A82公路,那才是苏格兰最美丽的道路,沿路风光恬静秀美。

因弗尼斯Inverness

下一站,爱莲娜城堡。月黑风高的夜晚,红色的烛火捻儿忽明忽暗,一个脑海里曾见过无数次的地方。浓雾弥漫,风高雨急,天气的糟糕简直让人万念俱灰,不过,有一小段时间心中的确暗喜窃窃私语对自己说,“自由诚可贵,自驾价更高”,接下来,无论如何你也不会想在这种天气行驶穿梭在小鸡肚肠般窄小道路的天空之岛。

跨过耗资千万英镑,建成于1995年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天空大桥,不过我以为其实和钱塘江大桥差不多。进入天空岛后就是一望无际的绿,我惊诧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任性地连绵起伏的山脉相连,挡住了眼前的道路,每想前进一米,山就努力倒退一步。从山顶的每一寸蔓延到山脚,都奇怪地长着同一种绿或者参差不齐的绿,绽放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

女基友一路都在车上喝酒,喝得车厢里香飘四溢。雨也默不作声自顾自下,配合酒香颇有情趣。大胡子短裙把我们扔在一户叫“玫瑰银行”的旅馆托养,扔下几个餐馆名字,说,自己嗨去吧。雨下得嘀嘀嗒嗒像前列腺似的滴个不停,风冷飕飕的,房间里还开着暖气。这是苏格兰高地的夏天,摄氏8度。

苏格兰高地

次日早晨,看看天色便没什么好心情,被淋湿了的鞋在暖气片旁烘烤了一夜。旅馆提供丰富的全套英式早餐,很是美味。天空岛随处可见这样的家庭旅馆,厨师是高龄父母,服务生是一对高龄兄妹,大哥总是喜欢搓搓手,然后用笨拙和欢快的声音对见到的每一个人问候:“啊,多么可爱的一天啊!”。

英国人的聊天单调乏味,通常不是说“啊,天气不错”,就是强调:“嗯,司康饼不错”。不过他们也善用Lovely、Fancy这样浓情蜜意的单词,然而甜言蜜语中那种拘谨仍然是被电脑格式化了的。我天!他说“可爱”,看不出这天气有哪一点是他嘴里的“可爱”的症状,我们还居然准备在这“可爱”的狂风大雨中,奔向崎岖不平的老人峰,奔向岩石山峰的悬崖,奔向各种没所谓的墓地。

上一秒钟艳阳高照,下一秒就可以大雨倾盆,就是这种变化莫测的天气条件,苏格兰高地的魅力让人即伤心欲绝又意犹未尽。古老的邓文根城堡,魔幻的Quiraing,天空最北的Uig,全在雨雾弥漫中沦陷,唯一完整的是车轮上的高地风光。

最后一天,从阿马代尔码头登上人车渡轮,这条摆渡路线是天空之桥尚未建成前,连接苏格兰高地和天空岛之间的主要交通路线。搭这一班船的人有浩浩荡荡上百号人,头发迎风飘扬的坐在露天的船舱,一百多张嘴唇冻得发紫,风鼓起穿在身上的连帽卫衣,发出强烈的啵啵的声音。谁都想忍一忍,坚决不去底层的老弱病残舱。

海滨小镇玛雷格(Mallaig)是这一段短途轮渡的终点,这个袖珍的港口村庄,由村头到村尾大概步行也就10分钟,一个村户口本上登记的人口不会超过一千个。大胡子短裙提醒我们,苏格兰高地最为精华的一段就是从玛雷格到威廉堡这一段的火车路线,经过格兰芬南铁路高驾桥,于是我们要搭乘古老的蒸汽火车,就像《哈利·波特》当年急急匆匆赶去魔法学校一样。

玛雷格

老式的蒸汽火车车厢内破败不堪,手柄式的摇窗,模样仍然停留在19世纪,只是看这一车厢的人,男士的手杖和礼帽没了,女士的衬裙也被脱了。火车上有一个哈利·波特,穿黑色的大衣,戴黑色的眼镜,背黑色的双肩包,来回地在车厢走动。每隔几分钟,蒸汽凝结,火车需要吐出一口浓痰,烟雾从头顶散开又迅速从来不及关上的窗户里扑进来,PM5万的烟灰粘在鼻子尖儿上,舌苔上残留着煤渣。

格兰芬南和兰诺赫大沼泽地,是欧洲仅存的最美荒野,大多由沼泽内湖河流和岩石组成。途经英格兰最大的湖泊洛蒙德湖,越过英国著名诗人华兹华斯笔下的浪漫特罗萨克斯山,唯美的艺术生活场面,海湾波光粼粼,小山皱皱巴巴,森林又像是在沉睡。观赏这段风景最好的办法就是乘坐北高地的火车,一年之中从5月运行到10月。

原文来自公众微信号:啤啤女(annieluo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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