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坏运气还没到头,接着发生了一场改变伦敦历史的火灾

1666年年初,伦敦人的预感很不祥,佩皮斯的日记里写道:“今年一定会发生许多大事,可是结果会怎样,只有上帝才知道。”有的人确实在揣摩上意,一位预言家预言将会出现宗教上的恐怖,因为666是圣经《启示录》13章上怪兽的编号。

9月2日星期日的前一天晚上,布丁巷的一位替国王海军烘焙饼干的师傅费林纳在睡前把煤炭扫进烤箱,放了几条腌肉让烟熏,凌晨时分,烘焙店里烟雾弥漫,不到几个小时,火势蔓延到邻居家。费家人见势不对便逃了出来,拒绝离开的女仆被活活烧死了。

类似的火情在伦敦司空见惯,只要按惯例把周围的房屋拆掉,阻止火势蔓延就可以了,这也是全世界救火的常识。阴差阳错的是,亲自前来指挥的市长乐沃却不同意这么干,一是重建周围的房屋需要花费大量金钱;二是开始的火势并不大,可以控制。住在东边八条街以外的佩皮斯也醒来看看现场,觉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又去睡觉了。

伦敦大火

9月2日清晨,人们才感到事情不妙,佩皮斯从伦敦塔顶上看到火势已越过布丁街,开始进攻周围的街道时,他害怕了,忙坐船去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的白厅向查理二世汇报。查理二世不敢怠慢,安排船只前去查看。

《伦敦的崛起》的作者贺利思报道说:这天的火势以布丁巷为中心,一股火焰向旧市区的中心推进,直冲云霄;第二股火焰往下蹿到泰晤士河畔,蔓延到伦敦大桥,切断了民众逃亡过河的唯一通道。这股大火沿着河岸往西前进,抵达泰晤士街的贸易商的仓储,玉米、奢侈品、香料、油料和麻草等都化为灰烬。

这天晚上,伦敦市长拒绝了王室的救助要求,根据古老的习俗,国王的人马没有得到市长的同意,是不能进入伦敦城的。

第二天,大火继续向都市中心进发,虽然曾被人们阻击并停在某些地方,但很快就复燃,攻击得更加凶猛。火焰行进到金融街的西边伦巴第街,让那些高雅的三四层楼坍塌下来。最后,皇家交易中心也被火海吞没。凌晨4点,佩皮斯报道:“街道与公路上挤满了人,有的奔跑、有的骑马、有的搭车,用尽方法把物品带走。”

这时,国王与他弟弟约克公爵詹姆斯决定不理会伦敦市长的拒绝,开始召集军队,积极勇猛地救火。虽然是特殊情况,但他们违背习俗的做法还是有一定风险的。

到了第二天,谣言四起,失去一切的人们说火灾不是意外,而是英国的敌人放的。于是,他们攻击外国人,洗劫他们的商店,夷平他们的房屋,一个铁匠用铁棒将一位走在大街上的无辜法国人打倒在地。有位法国人被控携带燃烧弹,被加以私刑,但他只不过是带了一盒网球。还有传言说国王的法籍烟火制造商是放火的主使者,吓得他只好逃到皇宫避难。

伦敦大火

《伦敦散步》的作者鲍威尔也写道,清教徒把火灾归咎于国王查理二世以及他信奉天主教的弟弟詹姆斯的道德沦丧。鲍威尔的看法是,詹姆斯的救火行为不是出于公益,而是为了平息众怒,是他精心策划的做秀。詹姆斯来到伦敦四法院一带,命令用火药焚毁一些建筑以形成防火线,这时来了一位律师,看见有人拿起火药,就走到詹姆斯跟前说这是违反法学协会的规定和章程的。这是执行法律的时候吗?詹姆斯的马夫杰曼抄起一根棍子,将这个教条的律师痛打了一顿,结果大火确实在这里停止了。

大火在夜间保持着可怕的速度,产生的热气与风形成漩涡,到处着火。火势已影响到伦敦城外,在肯辛顿,一位作家感叹世界末日到了,他家的走道和花园里几乎全都是纸张、布片等灰烬,天花板和石膏雕像的碎片也随着暴风刮过来。在温莎,有人看到烧焦的纸和丝布飘荡在风中。在牛津,政治哲学家洛克记录道:“空气的颜色很不寻常,没有一点云的踪影,日光变成奇异的朦胧红光。”

伦敦城的大火分成三股,其中一股烧毁了古老的市政厅哥德式建筑,中世纪的彩色玻璃也因此融化。火焰继续西行,摧毁了伦敦乃至英格兰最美的建筑区金匠街,富丽堂皇的都铎房屋被付之一炬。最后,火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伦敦城的地标圣保罗大教堂

最早的圣保罗教堂在公元604年建立,685年用石块重建。962年大火后重建。1087年,圣保罗教堂再次因一场席卷伦敦的大火夷为平地。这次重建一直延续到1240年,当时的圣保罗教堂成为自罗马人以来欧洲最大的建筑物之一,比现在的圣保罗大教堂大得多,它的尖顶达到149米,这个纪录一直到1964年才被伦敦的摩天大楼打破。圣保罗大教堂是伦敦主教辖区专为伦敦人而设立的,另一个大名鼎鼎的西敏寺则服务于全国。

圣保罗大教堂的历史是形形色色的,到了1563年,已然破落。比如教堂中堂的南面被用于高利贷活动和罗马天主教仪式;北面用于买卖圣职圣物;中间的马市充斥着各种讨价还价、会面、争吵、阴谋;而圣水盆用于收集普通的钱款。到了克伦威尔时期,圣保罗大教堂的教长和教士都被赶走了,新的门廊改为女裁缝商店,中堂变成了马厩和兵营。王政复辟,商人被赶出教堂,恢复了大教堂原有的功能。大教堂的尖顶1561年遭雷击并坠落,早已需要修复。

伦敦大火

大火后,由于圣保罗大教堂地处山坡,占地甚广,而且每一边都离其他房屋十分遥远,墙壁超厚,所以绝对安全,逃难的人把各种物品储藏在里面。

《伦敦的崛起》的作者贺利思描述道:火焰从东边来,燃烧着圣保罗学院,西面有一股火从南边群集的几栋房屋燃起,然后掉头蹿上教堂的屋顶,火沿着屋顶往下爬,下面裸露的木头经过一夏而干燥得像火种,大火肆无忌惮地燃烧着,屋顶上的铅皮发出怪异的嘶嘶声。寒鸦在大教堂的哥德式尖顶上盘旋,下面的内堂充满了烟雾,屋顶上近240亩大的坚固金属渐渐液化,往下面流动。

大教堂内的人们陷入恐慌,纷纷穿越火焰逃生。不久,屋顶融化的铅滴进大教堂建筑的缝隙,石头像手榴弹般在高温下爆炸。墙壁裂开,重重地跌落到地上,建筑结构出现的大裂缝让空气涌入,火势更旺了。东边的玫瑰彩绘玻璃窗融化成液体,最后,交叉的石雕穹窿屋顶破碎塌陷下来,撞裂了大理石石板,露出底下的地窖,好像开挖的坟墓一样。没多久,火焰便随之而来,印刷商放置在周围的宝贵作品将要燃烧一个星期。掉落的石头把内堂的坟地砸开,暴露出来的250年前的中世纪主教雷布鲁克的尸体很完整,皮肤硬化变脆,不过毛发还是红色的。

隔天,伦敦开始刮起风来,大火受到控制,逐渐平息。

近10万市民无家可归,13,000多栋房屋被毁,包括400条街道和旧城墙内部80%的土地。但死亡人数极少,只有不到20个人。

圣保罗大教堂仍然站立在城市的最高处,但目击者声称其像遭撕破丢弃的裹尸布。大教堂地面的热度几乎要烧焦行人的鞋子,灼热的空气让人头昏。

文/万卷书万里路  来源/志雄走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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