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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书,喜欢的人觉得好得不得了,不喜欢的人觉得乏味无趣一无是处,《到灯塔去》或许就是这样一本书。她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没有独特的故事,甚至没有什么复杂的叙事。我觉得这本书和之前写过的《白色城堡》读起来感觉很像,只是帕慕克更偏向故事性,意识流派的弗吉尼亚·伍尔芙(Virginia Woolf)更偏向内心细腻的描写。

这本书的故事非常简单,一句话就能概括完:拉姆齐夫妇和他们的八个孩子、两对宾客计划去岛上的灯塔游玩,但因为天气原因未能成行。十几年后,这些人里面有的已经去世,有的婚姻不和,剩下的几个人再度重逢,最终登上了灯塔。

到灯塔去

故事情节简洁清晰,但潜意识活动丰富,思考角度层层变换。类似空间上的蒙太奇手法,读起来让人容易走神。又有点像侯孝贤的电影,永远不紧不慢的进行,故事就发生在这冗长时间的碎片里。就像伍尔芙自己说的:“我写《到灯塔去》并无特别意义,一本小说非得要有一条线贯穿全书,才能使其构成一个整体。”故事在这里只是起到联通心里活动的一条线的作用。

在简单的小说中,探讨生命的意义和自我的意义。它不像一般的小说中,文字是文字,故事是故事,都坚实地立在那里,伍尔芙的描写有实有虚,你永远不知道它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会想到什么,将以怎样的形式存在。是一本适合放在手边的书,随时翻开看几页都有所感受。

有些潜意识,转瞬即逝,我们平日很少发觉和深究,但当看到它变成文字呈现眼前时,不免使我们惊叹于自己错过了多少直击心灵的时刻!这本书更像是在现实与诗的夹缝中虚无缥缈的微妙平衡。我有种奇怪感觉,当我很认真的阅读这本书里的字句时反而会越来越迷惑,但当我不强加太多思考多读几段反而更有感受,就好像印象派的画,你从局部细节去看总觉得一头雾水当保持些距离的时候反而能隐隐明白些什么。

就像这本书中所探讨的,自我是否能够在混沌的认识中把握真实。有时候我们以为的真实往往欲盖弥彰,是沾染了鲜明的主观色彩的的真实,几乎没有任何一件事情是单一的存在,任何事物在某种程度上都是形而上的,你无法逃避也无需逃避主观的世界。

书中大量的内心独白,独白最能表现孤独,书中的这种孤独,是一种有限生命之于无尽时间的一种茫然、失措的无力感。就像拉姆齐先生在自我怀疑的时候说:“你脚下踢到的那颗石子,也会比莎士比亚活得更久。”小说的第二部分与第一部分的鲜明对比,大量的空镜头方式来写了无生气的房屋在漫漫岁月之中的颓态,在时光面前,生命显得虚无而抽离,时间的深渊悄无声息吞噬着一切活物。就像尼采的一句话,“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到灯塔去

灵与肉,理性与感性,瞬间与永恒,人类永远逃不过这几个话题,灵与肉的冲突源自孤独,感性与理性的矛盾源自自我的认知,瞬间与永恒的对立源自生命本身的未知,人的一生大抵所有的苦闷挣扎都源于这些了吧。没有能彻底打消的孤独,没有真正能称之为真相的事情,没有能永垂不朽的灵魂。但是就像丽莉最后说的“这又有什么关系”。

当她重新提起画笔的时候,在那一刹那真正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拉姆齐夫人死后依旧像灯塔一样“活着”,拉姆齐先生终于到达灯塔,丽莉完成了最后一笔,这不就够了吗?永恒的目标为无数人追求、仰望,从未停止努力。也许你永远不能到达,但总有一个灯塔,让你仰望,一步步靠近,尽管它是“幻景”也在你心中真实存在过。

每个人的内心,自成一个世界,再大的波澜起伏,也都只存在你的心。人生不过几十年,没有岁月可回头,你要想到灯塔去,就必将“卷入更加汹涌的波涛”。

关于这本书的更多书评请阅读《孤独伍尔芙:<到灯塔去>,寻求人生的永恒意义》;更多伍尔芙经典书籍推荐:《读伍尔芙经典<达洛维夫人>——拥抱死亡的女人》。

原文来自微信公号:一个叫贺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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