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文艺复兴巨人约翰·弥尔顿的《失乐园》被视为英国文学史上的一座丰碑,其主题固然可以根据历史政治背景加以解释,但这首史诗更多是反映了作者的基督教思想与人文主义情怀。

失乐园

罪与自由意志

罪是基督教神学的重要理论之一,就是人对神的悖逆,而关于亚当夏娃的原罪说则是在基督教与犹太教母体的分离中逐渐成熟的。在基督教神学中,“救赎”与“原罪”构成了一对基本的辩证范畴——基督的死与复活正是对“因一人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的亚当之原罪的救赎。

自由意志并没有一个被多方认同的定义,但从弥尔顿的清教徒背景来看,可以使用奥古斯丁的说法来阐述自由意志。他把罪与自由意志联系起来,并且把自由意志提高到人的根本:虽然人滥用自由意志导致了罪,但是如果没有自由意志,人就不可能正当地生活,不可能超越一般自然界而成为万物的灵长。

《失乐园》中上帝这样说道:“如果没有自由,他们必定只是唯唯诺诺,表面一套,心里一套,他们能提供什么证据证明真正的忠诚,不变的信念和爱?即使我预见,预见对他们的罪恶而言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们的犯罪自导自演,总之,要么出于他们的判断,要么出于他们的选择,没有命运的阴影,没有命运以任何方式强迫,与我预见的准确无误毫无牵连;正因如此,我创造他们,赋予其自由,他们必须保持自由,直到他们奴役自己为止。”

奥古斯丁认为,自由意志可以趋向美德和真理,也可以趋向沉溺于属世的快乐,因此为善恶分别的根源。而善恶的标准又在何处呢,怎样分辨一个人凭着自由意志做出的选择是正确良善的而不是凭着个人的喜好?这时候善恶二元论并不能在直观的认知上提供一个很好的解释,奥古斯丁提出:恶是上帝形象之善的一种缺失和背离。

失乐园

也就是说,撒旦的恶和人类的堕落都不是践行了一种客观的实在的恶,而是离弃了最开始从上帝领受来的善。而这样的离弃是在上帝所预先知道的情况下发生的,是被给予的选择。哲学对这选择的自由度有所质疑,但若从神学的角度看,这其实是一个感性思维可以直接理解问题。“天怎样高过地,照样,我的道路高过你们的道路,我的意念高过你们的意念”,当上帝就是存在的本质,是最高的标准,上帝能预见选择,而该选择却是人因罪,没有强迫而当下自愿作出的,与上帝的先见没有因果关系。

撒旦的选择

弥尔顿撒旦的再创造并没有脱离圣经中的撒旦原始形象。唯撒旦论者,如浪漫派诗人拜伦、雪莱、济慈等都支持布莱克的观点:“弥尔顿与撒旦同党而不自知。”但第一卷第二卷中刚堕落进入地狱的撒旦还带有天使形象的余晖,而第三卷第四卷来到人间已经是猥琐不堪,甚至无法同天使加百列对抗。哪怕不看弥尔顿的清教徒背景,从撒旦的言行中也可以看出弥尔顿真正想要塑造的是怎样的形象。

福斯特在《小说面面观》中提出圆形人物和扁平人物的概念可以用来很好地解释撒旦吗?撒旦的生命是否是从“恶”这个意念发射出去而不改变的呢?

第三卷,在去往人间的途中,撒旦自白“因骄傲和破坏的野心,掀起天上的抗争,反对天上无敌的天帝而被迫堕落、反对上帝作为暴君钦立自己的儿子为天国的首领。”又说“他(上帝)放逐、摈弃我们,代以他的新欢人类,为他创造了这个世界”,以及“恶呀,你来作我的善;依靠你,我至少要和天帝平分国土。”

从这些独白中可以看出,撒旦的反抗是因为嫉妒、骄傲和僭妄的罪恶,而不是他对同他一起堕落的天使军团所说的自由。“什么都不能叫我懊丧,或者叫我改变初衷,虽然外表的光彩改变了,但坚定的心志和岸然的骄矜决不转变”的宣告,看似雄壮,却只是用来阐明“无论做事或受苦,这一条都是明确的:行善绝不是我们的任务,作恶才是我们唯一的乐事。”

失乐园

因此撒旦的形象是从一而终的,撒旦的选择也没有改变过。弥尔顿的确有把撒旦的形象描写的如天神一样伟岸的词句,但那并不是所表达的重心。“复仇在开始时虽美,不久就自食苦果,反跳回原处”的反思和质疑始终没有改变他的作为,他只是史诗英雄亚当的敌对者而不是史诗英雄。

《失乐园》更多书评请阅读:《约翰·弥尔顿<失乐园>:撒旦的英雄主义》、《浅谈约翰·弥尔顿的<失乐园>》。

作者:旻娘  原文来自微信公号:信仰起航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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