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本书,只读一遍是不敢说点什么的,尤其是跳跃了两章没读的读者。原因有太多,太多的传说,太多的宗教寓意,太多的人物场景变换等等。

当然最为重要的原因,还是其变化多端的写法,某些章节渐入佳境的时候,这章就结束了,新的章节又是一种写作风格,如何才能穿越他的文体传说寓言,看透爱尔兰作家乔伊斯想说什么,可能再读一遍是唯一方法吧。然而我并没有再读第二遍,就急于把已经有的体会写成文字,这完全是得益于读完时的情感自然流露。

尤利西斯

选择这本书,本是为了应对出差的十天困顿,作为旅途伴侣,缓解旅途中可能遇到的焦虑和担忧。在读前三百页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到底想表达什么,也不是很在乎,就晕乎乎读下去。随着旅行的进行,当读到四五百页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想到查查书里提到的人物。

在白日梦岛的最后一个早上仅有时光,继续读这么一本书,突然觉得这么个海岛的早上,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大海,读这本意识流怎么都觉得配,和睡眠一样,渐入佳境,不再焦虑于乔想说什么,而是感受乔所构建起来的一段时间体验,在这个圈里,色彩斑斓,海边围起来的那么一片嬉戏地。朦胧可以想象芬尼根的守灵夜是何等浩瀚的宇宙,不只是圈养的,而是真正的大海。

最后几天在悉尼的行程非常紧张,加上回上海的十个多小时的阅读,逐渐进入佳境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倒数第二章更是提纲挈领的一章,真实描写了布卢姆和斯蒂芬在布卢姆家的每一个细节和心理活动,以及将斯蒂芬送走之后的上床睡觉之前的每一个心理活动。

对与斯蒂芬相处的回味,一种在比自己小二十二岁的人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未来命运的启示,以及斯蒂芬从布卢姆身上感受到的那种对过去人生经历和历史累积的感悟。上床之前对一天生活都回味,某种程度上成为全书的目录。(考虑到避免全书的整体面貌,书中删除了每章节的目录)。从床上的种种细节中,对妻子出轨的种种回味和应对,对生活的逃避甚至自杀的思绪,一种逃避冲动,而后种种阻碍逃避的现实问题,将我们每个人心中对美好的追求以及被生活束缚的无奈,展现得淋漓尽致。

尤利西斯

再回头回味布卢姆一天的经历,乔向我们展现了其百科全书式人物的才华。每一个场景要么是一个人的胡思乱想,要么是一群人漫无边际的讨论。话题涉及到旅行的种种心情,比如一个普通人在深感身心需要休整的时候,因为缺少那么不值一提的两镑钱,就没有机会看一眼自己生活在其中的世界,只能永远没完没了地扣在笼子里,永无出头之日。

除此之外,涉及的话题包括难产过程中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争论、对子女童年的回忆、配偶婚外情的不爽、对音乐艺术的理解、对逻辑和艺术的思维方式的思考、对金钱的认识、对不同年龄段人生的玩味、对性交的来回琢磨、对生死的沉思等等。

阅读的十几天,也是旅行的十天,这个过程中接触到人和事,感受到的不同年龄段人的经历和对未来的期许,无缘无故地就和阅读尤利西斯的感情融为一体不能区分,十天的阅读加出差和旅行某种程度上成了一种洗礼。

尤利西斯整个的笔调力求真实呈现,只要我们把自己进入到相应的场景,进入到相应的思绪,就不再感觉是读书,似乎是在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段时间体验,更不会有艰涩难懂或者懂了多少之类的评价和考量。某种程度上说,读者的人生体验的丰富性才是阅读这本书的钥匙,至于对宗教、爱尔兰传说、文体不同写法等的理解,只不过是辅助性的钥匙。

尤利西斯

前前后后也是思绪万千,企图去梳理出一条主线只能让你把书读窄了。就像你去面对大海,企图逻辑化结构化的描写只能牺牲大海的浩瀚一样。实际上,我们面对的许多东西都是一个系统,浩瀚深渊,如果我们始终纠结于某种主线逻辑,似乎能短时间看清,那么很有可能会大大牺牲事物的复杂本质,将自己的眼光局限在一个细小的角落。

读这本书的心态,和我们面对生活面对世间一样,需要的是浸淫其中,用心体会感受那种博大浩瀚,摒弃自以为是的逻辑思维,放下一切心里可能的成见去感受。

越来越坚信的一个道理,那就是你在客观的道路上走的越远,就能在主观的道路上走的越远,思维的弹性和生命的深度都源于这么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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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柴旻  原文来自微信公号:哈哈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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