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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大学时期,出于小女儿心态对经典爱情故事充满好奇,看了朱生豪译版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仲夏夜之梦》,唯一印象是太会说情话了,爱人间对彼此的赞美和爱意的表达强烈真挚,其他并无留下多大印象。

今年严格来说不是第一次接触,依然想称为元年。从年初的《法律家莎士比亚》、BBC的《空王冠》系列,到阅读原文,找相关研究书籍、纪录片,完全沦为莎翁的粉丝,对其作品可以用Fall in love来形容,拓展出收藏各语种版的小癖好,以我大学时期的积淀不足以感受到作品的美。写这篇读书小记谈不上研究,毕竟400年来研究者和研究层面业已宽广深刻可以视为一名粉丝表达对明星的崇拜,记录自己的关注点——语言、历史、法律。

莎士比亚

莎士比亚生活在都铎王朝时期,国王是伊利莎白一世和詹姆斯一世,最开始阅读原文时以为是古英语或中古英语,还会有丝担心看不懂,后来查阅了一下莎翁的语言已经是早期现代英语了,除了一些缩略、动词的第二第三人称变位有与现代并无多大区别。

古英语包括四种方言:诺森伯里亚、梅尔西亚、肯特、西撒克逊,网上下了一本《古英语入门》,完全看不懂,字母都认不得,全是点点蝌蚪。在英语称为普通语言之前,上层贵族、教会说拉丁语、法语,普通平民才说英语,莎翁作为斯特拉福特市长的儿子自小在当地文法学校习过拉丁文法课程。

莎翁被称为语言大师,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英语带来2000多个新词(哈姆莱特一部带来600多),但这些新词是否完全由莎翁所创,我觉得也不尽然。当时剧院附近有酒馆之类,莎翁很有可能是将平常听到的一些俚语之类写进戏中。

我感受到的莎翁语言最大魅力在于读来有一种韵律节奏,作品非常适合大声朗读出来,优雅自在其中,可惜没有伦敦腔,被感染后的后果是再读其他英语作品时会变得非常挑剔。当然押韵、奢华的用词自不可少,暂且略过,聊下有关双关、性的暗示词和法律术语。

莎翁的作品是要表演的,其实一部戏剧作品面对广大民众,少不了黄段子的,能够迎合下观众的口味。以我的语言功力,其实根本找不出来,含蓄表达有in the doing of the deed of kind(夏洛克讲述雅各牧羊故事时),这算直接表达。

也有提到《皆大欢喜》Rosalind逃到森林中化名盖尼米德,借用希腊神话故事中具有性暗示。《温莎的风流娘们儿》福斯塔夫提到香香梅、刺芹根,这些食物能起到催情作用。有些双关用语,起到反讽作用的,尤其是对当时时事的,也无法获得。法律术语就很多了,Usery、Use、Notary、Forfeiture、Civil Doctor……

莎士比亚

翻译时除了注意这些术语,还要区分当时的法律制度与现在并不太相同。所以说,翻译版本即使再优美也无法准确传递出原文的美,包括朱生豪译本也不及十一。不过朱生豪对其所擅长的情话翻译得倒是优美贴切,有时非情话也可以超越原文。《威尼斯商人》中原文鲍西娅台词“Whiles we shutthe gate upon one wooer, another knocks at the door”译为“垂翅狂蜂方出户,寻芳浪蝶又登门”,还有在法庭上宣读Ballario的信,朱君可谓翻译的典雅之极。

文学的创作很难不与作者的经历和时代背景相关联,知道了背后的历史读来才会更加有味道。比如《错误的欢喜》和《第十二夜》中角色都有双胞胎,《错误的欢喜》为了双重笑料,刻画了2对双胞胎,现实中莎翁自己也有对双胞胎Hamnet和Judith;

《哈姆莱特》中Hamlet很难不联想到其儿子的名字,还有当中关于Hamlet丧父的悲伤与莎翁丧子的痛苦;作品中莎翁对其讨厌的角色如理查三世用狗来评价,安东尼奥咒骂夏洛克Cut-throat Dog,要知道莎翁父亲是手套制造商,都铎王朝时期制造皮革是用屎来浸泡,年纪小小可能就会捡狗屎处理狗屎,怎么会对狗有好印象;

《罗密欧与朱丽叶》开场的比剑也不是莎翁臆想,当时每位绅士都配有长剑,一言不合就可能随处发生械斗,演员在演出时也是真剑表演,有些本身剑术了得;历史剧自不必说,当然有改编,莎翁主要参考的是当时Hollinshed的编年史,如果学术打假有些可以说是赤裸的抄袭。如果一一列举这种相关性真是能写本一千零一夜,但每次发现一点相关都有一种探秘得宝的欣喜,这也是莎翁作品能够持续吸引我的一点,每次都有新发现,有太多值得研究的点。

想再深一步探讨的是,莎翁如何利用戏剧表达对时政的观点或引发观众的讨论思考,为什么即使一些观点可能并不符合女王(国王)统治的需求仍能得到上演?比如《亨利六世》,孱弱的亨利六世导致英国政权不稳爆发玫瑰战争,也掺杂着王位继承的合法性、正当性问题,当时英格兰人民也同样深陷王位继承的忧虑,因为童贞女王并没有继承人,这就很可能再次引发内战使英格兰重燃战火。

莎士比亚

但叛国法案禁止讨论女王的继承人问题,这部剧的上演很自然会使观众通过历史的内战联想到时下的担忧。《李尔王》《麦克白》讲述的是苏格兰的故事,文中不谈不列颠,而当时詹姆斯一世提倡的主调是英格兰和苏格兰统一。《亨利四世》中福斯塔夫对荣誉的评论,直接展现个体在战争中的地位,关注宏观背景君王功绩下那些具体鲜活的个人,《亨利五世》中借一士兵之口向国王表达“一将功成万骨枯”的观点,而当时英格兰正在征服爱尔兰。

《第十二夜》中的维奥拉、《威尼斯商人》的鲍西娅都是勇敢、智慧、美丽的女性,莎翁笔下的女主角似乎都有着美好的共性,而当时女性并没有现代权利,戏剧中的女性角色一律都由男性扮演,在那个女权并没有兴起的时代,即使君主是位女性,莎翁笔下的女性角色往往都是完美的代表,而没有哪个男性角色是完美的。莎翁借用角色说出人性、政权、国家的讨论,有的观点说莎翁很好地把握了底线,没有说出具体观点,而是提出问题,但我觉得应不限于剧本处于擦边状态。

关注到作品的法律问题来源于《法律家莎士比亚》,典型跟法律相关的就是《威尼斯商人》。作品中可以探讨的法律问题实在很多,比如一磅肉契约的有效性,鲍西娅扮演法学博士在法庭中的地位,鲍西娅对夏洛克的判决是否超出其所请,400年间已经有很多法学大家撰写过论文,美国最高法院也曾召开过法律与莎士比亚研讨会,讨论哈姆莱特是否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叔叔杀掉了父亲。

一直觉得法律可以和好多学科交叉,与文学、建筑、音乐,只要找到合适的点,都会有美的火花产生。在看《威尼斯商人》时,想到为什么法庭认不出鲍尔萨泽君是女扮男装,仅是因为戏剧需要,演出也当然由男性扮演,会不会跟当时法官或法律博士的着装有关联,着装上身再加小些许乔装,自会难辨雌雄。鲍西娅对一磅肉解释为仅仅不多不少的一磅肉,不能流血,还可以讨论对合同的解释方法,这样解释是否恰当,夏洛克可以抗辩一磅肉里当然包含着血,去市场买肉哪能不会带血。

《麦克白》中麦克白夫人和麦克白先生成立何种共同犯罪,在麦克白先生反悔时麦克白夫人的鼓励、暗示甚至带有掌控口吻的话语是否构成教唆,毕竟最开始的犯意是三位女巫引起的。这么多法律问题和法律术语,无怪乎《法律家莎士比亚》中怀疑莎翁是否有过法律经历,即使四大律师会馆并没有威廉·莎士比亚的名字在册,但1592年之前几年的经历是空白。

莎士比亚

莎翁作品太具有无穷开放性,探讨人类共同的话题,十分容易引起人的共鸣,一些台词相当触动人心,比如夏洛克对为什么歧视犹太人的控斥,鲍西娅关于仁慈的论述,理查二世移交王冠给亨利四世的对话,福斯塔夫对荣誉的认识,福斯塔夫在与Hal戏中戏对话中Bannish not good Fallstaff,Hal说出I do I will ,暴风雨中Prespro放弃魔法时的独白,太多太多值得诵记。

有一瞬间我在考虑是否对莎翁过度解读了,戏剧表演出来即可,但下一瞬对此进行了否定,也许正是这种可解读性,使得成为经典,使得阅读成为探秘旅程。

作为粉丝,也在幻想自己能在莎翁剧中扮演一名角色,或一名搞笑担当,插科打诨,或一名潇洒少年,恣意于美酒,或一名快乐的精灵,逗趣人类。假如我要去一座孤岛,只能随身携带一本书籍,愿第一对开本捧在手中。2016,我的莎士比亚元年,之后还有五年、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作者:行思小路 原文来自微信公号:兑兑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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