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第一次和《哈利波特》告别了。最后一部小说上市的时候,那么厚的一本书,买来小心翼翼地翻开,可愣是没花几天就聚精会神地看完了。还记得自己时不时被罗琳的小幽默逗笑,又被最后大战的残酷弄哭,最难忘的,却还是混血“王子”斯内普的故事。成家的哈利波特对儿子说道,“阿不思·西弗勒斯,你的名字中含有霍格沃茨两位校长的名字。其中一个就是斯莱特林的,而他可能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那时的我,还在念中学,读到这么一句,恨不得埋怨自己笨,为什么从2001年看哈利波特第一部小说开始,直到2007年读完最后一部,从童年到青春期的整整6年,都一直不假思索地冤枉了这位最勇敢的斯内普教授。

哈利波特

多数人和我一样吧,认识艾伦·里克曼是通过哈利·波特系列电影。他在其中扮演了这个最为复杂的角色之一,斯内普。其实,说艾伦·里克曼是明星大概并不准确,作为英国老戏骨,艾伦塑造的经典角色岂止这一个。但他对斯内普的演绎近乎完美,起初让我们对那个处处为难哈利·波特的大鼻子恶人恨得牙痒痒。直到最后,斯内普的秘密揭晓,我们才恍然大悟,才懂得了这个讨厌鬼的深情和隐忍。书里写是一回事,被艾伦演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明明已经知道了情节,从大银幕上看到时,却还是哭得一塌糊涂。

成人的世界里没有黑白分明的对错,我们却一厢情愿地恨了斯内普一整个童年,最后得知真相的我们,都不敢细想他的爱有多深,他背在自己身上的责任又有多沉重。邓布利多说,我们往往容易原谅别人的错误,却难以原谅别人的正确。大概正是因此,对斯内普,我们才有如此特别的感情。

还记得2011年,哈利·波特最后一部电影上映,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上,霍格沃兹列车载着挥手向父母说再见的新生们离开,goodbye,和着哈利·波特经典的那段旋律,神奇、诡秘又亲切的那段随口都能哼唱出来的旋律。那一刻,我们想,真的要和哈利·波特说再见了。

哈利波特

如果说变形金刚是八零后的集体回忆,哈利·波特大概就是九零后的集体回忆吧。我们可能还幻想着猫头鹰是因为迷路才没有给我们送来霍格沃兹的入学信,我们可能还坚持认为自己是格兰芬多的,我们可能仍愿意相信扫帚可以带我们飞,我们可能到现在还是不想和哈利·波特说再见,因为那是我们的整个童年和青春……

喜欢蔡康永在康熙来了最后一期时发的微博:“因为这故事里面也有你。所以应该认真的和你道别”。可因为艾伦·里克曼和斯内普的故事里面有我们每一个人的童年或青春,所以我们更该认真和他告别。

艾伦演绎了这样一个傲慢讨厌却深情隐忍的斯内普,他的离开,可能真的彻彻底底带走了我们青春最后残存的一点气息。一眨眼,离最后一部哈利·波特电影上映已经快5年了,“哈利·波特” (丹尼尔·雷德克里夫) 再也没怎么长高过,“赫敏”( 艾玛·沃森)越来越优秀、独立,“罗恩”( 鲁伯特·格林特)仍是有点其貌不扬……而我们,竟然也几乎读完大学,开始工作,谈婚论嫁的也不在少数。艾伦在给最后的哈利·波特电影录完音后,给罗琳写了一封信,信里艾伦说道,在这电影的分分钟钟间,三个小演员变成了成年人,而我,好像度过了整整一辈子。

是啊,我们逐渐长大成人时,他们也老了。

曾以为,成长是一个不断获得的过程,却突然发现,成人的世界里更常面对的,是告别。

我们还在埋头努力呢,吭哧吭哧打造着自己的未来;猝不及防中,却被迫要开始习惯失去。科比退役了,武林外传原来已经过了十年了,康熙来了居然也结束了,陪我们一起长大的“斯内普”,来不及再了解他更多,就离开我们,永远地回到了他的魔法世界。

艾伦·里克曼是带着对恋人的深情离开世界的,愿他在天堂能守护尘世的爱人。

他的深情,不比斯内普逊色。

和斯内普相似,艾伦家境不富裕,父亲早早去世,母亲独自抚养了4个孩子,因此从中学他就不得不靠奖学金读书, 19岁的艾伦进入大学后,遇到了一生挚爱学妹瑞玛·霍顿,和斯内普一样,他此生就再无他恋。但比斯内普幸运的是,他和瑞玛两人相互陪伴50年,尽管去年4月才公开宣布婚讯,但半个世纪的相守早已经浪漫得像童话故事了。艾伦淡淡地向媒体说道,“前不久我们举办了婚礼,这个婚礼只有我们两个人,真的太棒了”,都说情深不寿,可艾伦话里却尽是不随时间消退的爱意。

艾伦·里克曼是带着对戏剧和电影的热爱离开世界的,愿天堂也有属于他的舞台。

哈利·波特电影的导演之一大卫·叶兹称赞艾伦“对于台词的拿捏真是太巧妙了,为人物提供了难以比拟的个人人格色彩。我从来没有遇到过他这样一个能把台词念得如此缓慢,却同时能紧紧抓住观众,让他们紧随他的每一个词语,每一次停顿,甚至是他的每一次呼吸”。

艾伦驾驭了各种风格的角色。1986年,他扮演的角色被评论界和大众称为“优雅而无情的感情骗子”。1988年出演《虎胆龙威》,在其中扮演大反派的他又被美国电影协会评为影史上“100位最佳英雄/恶棍”。1995年,他在李安导演的《理智与情感》中饰演布兰登上校,优雅深情的特质让他被赞誉为是“最后一位绅士”。1996年,他还导演了《冬天的访客》,一举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处女作奖。他还在另一部为我们所熟知的电影《真爱至上》中扮演了一个被性感秘书诱惑的老板,几近出轨,却在妻子的包容下最后选择回归家庭,这么普通还有点烦人的角色,艾伦演起来,却入木三分,诱惑面前的纠结充满喜感,最后的回归又让人感动。就在2015年,他还再次自导自演了一部电影《小混乱》,并邀请了凯特·温丝莱特合作,讲述了两位园艺师在凡尔赛宫的浪漫喜剧故事。

在癌症带走艾伦·里克曼之前,他仍然被自己对爱人的深情和戏剧的热爱牢牢占据着。知道这一点,好像安慰了许多。

他说过,想要八十岁时仍然坐着摇椅读哈利·波特,如果家人问他:After all this time?(这么久了,还忘不了吗),他会回答:Always.(从未放下)

也许还来不及熟识你的精彩人生,但谢谢你,Alan Rickman,谢谢你那么爱斯内普的角色,给了我们这世界上唯一的斯内普,教会我们成长和爱。

马克吐温回顾一生时写道,“生命是如此短暂,短暂到我们没有时间争吵、道歉、伤心。我们只有时间去爱”。 教授,死亡不过是又一场冒险,不是吗。我们还有那么多事还来不及做,还有那么多告别还来不及说。你在天堂开始新的旅程,我们也会记得你,会像你一样学会去爱。

记得你,记得斯内普,记得哈利·波特,记得你们所伴随着的成长岁月,然后继续前行。

本文来自:华文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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