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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冷翠就是佛罗伦萨,只不过它是从意大利文Firenze直译来的,而佛罗伦萨(Florence)则是在英语里当然比在英语领域里兜了一圈。似乎文艺小清新都喜欢“翡冷翠”这个名字。徐志摩写了《翡冷翠的一夜》,黄永玉的一本书则叫《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别的城市冠上这么晶莹欲滴的三个字,一定显得矫揉造作。太文艺腔的笔名, 徒然令人丧失阅读的胃口,只有天生丽质的文化福地,才配得上镶碧玉的耳环,顾盼间摇曳生姿,谁也不失礼谁。

在佛罗伦萨,美第奇家族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如果你走在街上仔细观察,几乎每一个楼房拐角,每一个精致的墙壁上,每一块博物馆附近,都能找到他们的家族盾徽。这个盾徽由六个小圆球组成,其实代表着拜占庭帝国时期的金币。美第奇家族用直白明显的方式告诉你他们的事业是以金钱交易为基础的。随处可见的小圆球给这座城市烙上了永恒的标记。

佛罗伦萨

美第奇家族第一代成功经商的人士乔万尼·美第奇在佛罗伦萨建立了第一座银行,也是当年进行货币交易的原始地点,现在已经成为了游客众多的佛罗伦萨旧货市场。每个银行家都在他们自己桌子前工作,这也是为什么banco在意大利语里是银行也是桌子的意思,也是英语bank的来源。

由于金融业高风险、高投资、低稳定性的特点,银行家破产时就必须象征性打破桌子,所以在意大利语里banco rotto就是破产的意思,也是英语bankrupt的来源。原意为broken table,也就是“打碎的桌子”。这里也是资本主义萌芽的地方。

佛罗伦萨

但他们也是虔诚的基督徒,受教会和法律的约束。根据《圣经》的规定,放高利贷或者是普通放债都是凡人的罪行。因为通过放债获利没有任何劳动付出,这违背了上帝的善意,是不被上帝允许的。当时的佛罗伦萨人,谁都惧怕魔鬼,惧怕恶灵,但丁就曾用《神曲》描述了放高利贷者会被困在地狱的第七层深渊里,由于生前空手套白狼,他们的手会永远不停的动下去,停不下来。因此美第奇家族在一边增加财富的同时,一边畏惧着受到上帝的惩罚或借债人的诅咒。

佛罗伦萨▲从米开朗琪罗广场眺望佛罗伦萨市中心

公元9世纪,由于伊斯兰教的强劲扩张,天主教会发起了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以夺回圣地,当时的教徒以上帝的爱之名犯下种种罪行,还宣扬只要成为十字军的一员就能免除今世罪恶,这也是赎罪券的最初版本。到了美第奇家族世代,你可以花钱以获得救赎为了摆脱罪恶,获得解脱。尤其是通过资助杰出的艺术或建筑或许可以拯救自己的灵魂。

佛罗伦萨最有名的圣母百花大教堂,其中刻满了青铜浮雕的精致大门就是乔万尼美第奇资助的,门上一块门板都栩栩如生地,描绘了一个宗教故事迷你地展现了基督的生平。
佛罗伦萨

▲圣母百花大教堂刻满了青铜浮雕的精致大门

由此,美第奇家族也意识到了艺术的强大能量。乔瓦尼的儿子Cosmo更是精明,将银行业务扩张至整个欧洲,他甚至资助建造了一整个圣马可修道院,以此在教皇的书面证明下免除了今世罪孽。从此,修道院里,美第奇府邸里,都被画满了当时著名艺术家的湿壁画,通常描绘的是美第奇家族成员作为贤人在各个圣经场景的故事。

佛罗伦萨▲圣母百花大教堂

对于艺术的影响,美第奇家族不仅仅是赞助,而且他们精于数学运算的能力也影响到了当时的艺术家,他们的影响逐渐渗透到艺术中,透视法也由此发明,使得艺术家们开始痴迷于创造平面的3D世界。

到了家族第四代洛伦佐(Lorenzo il Magnifico)时期,Lorenzo已经厌倦了银行业,不可一世,他觉得人生的意义就在于创造艺术,对他来说,艺术绝对是佛罗伦萨文化的中心。为了延续艺术的繁荣,他资助在自家后花园建造了一个美术学院,也是第一座现代艺术学校。学生可以复制他自己的雕塑藏品。当时其中一个学生就是后来著名的米开朗琪罗。

佛罗伦萨▲米开朗琪罗的《大卫》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美第奇家族因一系列原因颠沛流离走上逃亡之路,米开朗琪罗此时也已长大成年,他拥护共和政权,市议会让他用一幅作品展现佛罗伦萨基督教力量,他便创造了著名的雕塑《大卫》。美第奇家族逃亡后开始将势力渗透于教会中,Lorenzo的一个儿子Giovanni甚至成为了一位罗马教皇,Giovanni动用军队重新掌控了佛罗伦萨,推翻共和政权,开始独裁专制。

美第奇家族用他们的金钱把佛罗伦萨变成了全世界最美丽的城市之一,他们也是世界上第一批艺术品收藏家。但是他们与艺术的关系十分微妙而复杂,充满了权力的游戏,性的幻想,和金钱的罪恶感。他们不但收藏了绘画和雕塑,甚至还改变了艺术原始的本性。

就像当今罗马是贝尔尼尼一手铸造的,整个佛罗伦萨也是美第奇家族铸就的。纵观看来,资本主义的萌芽促进了整个亚平宁半岛艺术的繁荣。

后来历代美第奇家族成员都雇佣艺术家创造了众多符合自身期望或态度的艺术作品,逐渐的,艺术成为了他们个人想法的表达,这使得艺术再只为宗教或政治所局限,艺术成为了一种私人性的痴迷。它不再是那几扇圣母百花大教堂的大门,不再是具有赎罪意味的圣经画面,它可以成为你表达自我或社会的工具,艺术被美第奇家族解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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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木棉砂
简介: 意大利留学中的圆脸女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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