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首相卡梅伦在2015年大选的时候就承诺英国将举行“脱欧”公投,之后他好不容易从欧盟要到“特殊地位”,并宣布决定英国去留的公投日期定在了2016年6月23日。听到这一消息,谁反应最激烈?毫无疑问,是法国人。

前阵子欧盟峰会结束后,在布鲁塞尔工作的法国记者雷内表示对“欧盟对英国的又一次妥协”感到失望。“英国的‘特殊地位’可不是什么新闻,这样的特殊性一直存在。”

不用欧元、不签申根协议、不参与共同的难民安置协议,这些都是雷内列举的英国“特权”,现在又增加了限制欧盟其它成员国公民在英国工作并领福利的权利。在雷内看来,欧盟在面临反恐形势严峻、难民危机汹涌、部分成员国经济复苏缓慢等重重危机的情况下对英国妥协,向其它成员国释放了十分危险的信号。“只要拿退出欧盟来做要挟,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英国首相卡梅伦

欧洲议会的法国社会党议员们则将不满表达得更加直接,他们认为这一妥协将带来沉重的代价,并将英国将公投作为筹码称为“勒索”。法国的大小媒体也纷纷责难英国的“特殊地位”。《世界报》指责英国从来只对欧盟的单一市场感兴趣,不愿沾惹一切麻烦。France 24电视台认为英国正在旷日持久的“脱欧”闹剧中“逐渐失去朋友”。

比利时根特大学的法国交换生艾瑞克曾经在伦敦居住。“我认为如果英国人想离开,最好的结果就是随他们去吧。在英国,大概也只有生意人看重欧盟成员国的身份。”他抱怨即使是国际关系专业的英国教授也会自然地把“UK”和“Europe”分开,在普通人身上也感受不到对于欧盟身份的认同感。

虽然“随他们去吧”这样的话说出来很容易,但许多法国人也还是认为英国“脱欧”的可能性不大。“看看这里(欧盟总部所在地Schuman)吧,这里的第一语言不是荷兰语也不是法语,是英语。”雷内笑言。欧盟机构有大量的英国籍公务员,周边甚至有专门的英国商店,连欧盟起草文件的语言也正逐渐从法语转换到英语。此外,欧盟境内虽然以英语为母语的人不如德语多,但是英语在欧盟作为“交际语”(Lingua Franca)的地位不可撼动,如果英国不是欧盟成员,这种情况未免过于尴尬。

英国和法国这对冤家在欧盟成员国身份这一问题上的纠葛由来已久。上世纪60年代,时任法国总统戴高乐曾两次拒绝英国加入当时的欧共体,原因是担心英国改变由法国和德国主导的欧洲共同市场的现有秩序,而且英国与美国的关系过于密切。戴高乐下台后英国终于在1973年如愿以偿,不过很快就又做了让法国人侧目的事情。1984年撒切尔夫人在欧洲议会敲着桌子一字一顿地说出著名的“还我钱来”(I want my money back),迫使欧共体同意英国从其每年上交的财政支持款中得到一定比例的返还。这种特殊性难免让其它成员国,尤其是欧盟创始成员、一直和德国以“欧盟发动机”自居的法国有一种“凭什么呀”的想法。

此后,无论是希腊债务危机,还是难民问题,英法针锋相对已是常见戏码。2011年,当时的法国总统萨科齐就在欧盟峰会上与卡梅伦公然“开撕”,同年法国前总理罗卡尔还在接受《世界报》采访时让英国“在毁掉一切之前赶紧退出(欧盟)”。

而在布鲁塞尔,卡梅伦苦口婆心为英国“留欧”所做的改革游说也并不讨好。这份差强人意的协议已经是磨破嘴皮子得到的成果。在峰会前,卡梅伦就与欧盟两大巨头默克尔和奥朗德分别进行了会面。作为欧盟第一大经济体领导人,默克尔对于英国所寻求的改革内容一直持比较宽容的态度,因此在峰会期间也比较淡定。默大妈还抽空去欧盟总部附近知名的Maison Antoine薯条店(很好吃)给自己和随行人员买了40多份薯条,并与老板大玩自拍,成为峰会紧张氛围中难得的花边新闻。会后默克尔也向媒体坦言,并不觉得欧盟在这一协议中给予了英国太多,但表示这已经是一个“公平的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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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朗德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在峰会前与卡梅伦的会见后也只是对改革提议表达了不置可否的态度,并在峰会后立刻强调,英国得到的协议并不代表其能越过欧盟的规则章程行事。

更让奥朗德不满的是,卡梅伦在欧盟取得的“小胜利”也让法国、波兰、匈牙利、意大利等国的极右翼欢呼雀跃,纷纷呼吁自己的国家也向欧盟提出类似要求。法国极右翼政党“国民阵线”领导人勒庞就不出意外地对卡梅伦大肆赞扬,认为也是时候提出“Frexit”了。

不过,不管法国人怎么想,“Brexit”和去年炒得沸沸扬扬的“Grexit”毕竟不一样。当时若干成员国甚至支持把希腊从欧元区踢走,但几乎没有人愿意看到欧盟失去英国。正如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所说的,这份协议已经是欧盟的“Final Offer”,“This is the end”,只能这样了,接下来就看英国民众在6月23日做出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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