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东边的匈牙利绕到南边的斯洛文尼亚,后经由奥地利,坐火车沿着风景如画的阿尔比斯山脉一路向西,到达瑞士苏黎世。
苏黎士
苏黎世这个名字自己很早就有印象,大多是因着“苏黎世银行”的名头。从前,一看美国高智商犯罪电影,情节定然少不了的,要不就是主角通过瑞士银行进行巨额转账,要不就是某特工在瑞士某银行进金库开保险箱。总之,印象中的瑞士,尤其是苏黎世,是个富的流油的神秘地方。
苏黎士
人们常说,理想和现实往往是有差距的,但在“富裕的瑞士”这个概念上,却是理想照进了现实。从未经历过战争的摧残,甚至凭着战争发了点小横财的瑞士,如今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在欧洲从来都是处于领先地位。苏黎世被誉为欧洲最昂贵的城市,吃一顿麦当劳,看价格的话,要是论数字,和国内基本持平,只是在瑞士,那价钱后面跟的可是瑞士法郎(瑞士法郎兑人民币约7:1)。后来和在苏黎世留宿我们的Lorenz谈起瑞士物价,他也说,看一个国家的消费水平,只要看麦当劳在那个国家的定价就可以。比如,我见过的最便宜的麦当劳是在斯洛伐克,似乎不到2欧就可以吃一顿套餐,英国的话一个鱼堡是2.5磅,西班牙记得是3.5欧,卢森堡貌似是3欧,而瑞士据说是12法郎(约合人民币84块!)。如今欧盟经济衰退,不知单飞的瑞士是否又一次暗自庆幸自己不和邻居瞎掺和的英明决定。1992年的全民公选,瑞士人民一致投票抵制加入欧盟。当年两次世界大战,瑞士虽然说是名义上的中立国,但却外派部队,出售武器,战后讨了个和平爱好者的名头,还顺便捞了一大把钱。如今的瑞士,全民动员不加入欧盟,但却凭着开银行,把握着全球富豪的资金流。大家都说犹太人聪明,中国人聪明,然后鼓动的所有人一股脑的去打击犹太人,排挤中国人,而富裕的瑞士人却在一边优哉游哉,万古流芳,这可是何等的精明!

对于瑞士的昂贵,之前做行程计划的时候,就让人看得生生的心疼。其他地方的青年旅舍,价钱一般在10磅到20磅之间,在布拉格甚至可以找到5磅一晚,条件还蛮好的青旅。但是在瑞士,直接就找不着草根级别的住宿,要不是高档宾馆,要不就是农家小屋,最便宜的也是40磅一晚,还是私人住宅里主人外租的一间空客房,其他正规的住宿,一般价格都在100到200磅左右。我们幸好在苏黎世找到了宿主,要不然,对于穷游的平民学生来说,瑞士还真是去不起。

下了火车,前5分钟是兴奋的振臂高呼,我们终于到苏黎世啦!但马上,我们的心情就被瑞士的物价一点一点拖向了沉重的深渊。一下火车,我们马上冲到火车站不同的店铺里看价钱。同样的店,在德国卖2欧的汉堡,到了苏黎世就飙升到6法郎。我当时盯着标价牌看了足足半分钟,还是不敢相信。唉,好后悔没在德国批发一箱驮过来,吃不了在这里摆个地摊卖汉堡,也能赚好多钱哪!

苏黎世火车站的大厅很大,我们去的时候正值复活节,大厅里摆满了各种小摊。摊主也不叫卖,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我们走过去,也不招呼,随便我们看。火车站在市中心,一处门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来往喧嚣的车辆。本来觉得,这么有钱的地方,应该和纽约差不多,高楼林立,名车遍地。可现实中的苏黎世,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现代与繁华,倒是和其他欧洲城市没什么大的差别,都是以5层楼左右高、以石头搭建的古建筑居多,教堂也是随处可见,马路上车也没有特别扎眼的,别说是像兰博基尼那样的几百万一台的跑车,就连一般的跑车都没看着,要说路上最惹眼的车,或许就是长相颇为可爱的蓝色有轨电车吧,速度不快,慢悠悠、咣当咣当的从你面前开过去的时候,脚下的大地都在颤抖。那天,苏黎世下小雨,整个城市笼罩在烟雨朦胧中,映着天边勾勒出一座雅致古都的剪影。
苏黎士
在路上闲逛着,越发觉得,这个城市中弥漫着一种有序祥和的味道。因为有有轨电车,苏黎世的主要干道除了机动车道,自行车道,还有电车轨道,要是再到了交叉路口,红绿灯乱七八糟的不知道看哪一个,地面上就横七竖八的全是线,应和着头顶上电车用的电线网,一上一下,好像给夹到了蜘蛛网里,暂不说这是一种何等的复杂凌乱美,刚去的我们,这种马路实在是不会过,好几次,要不就是被困大马路中间,要不就是硬冲的时候被旁边的车按喇叭。不过,这里的车辆通常都是很礼让行人的,但前提是你要遵守规则在先,要走斑马线,那样,不管车开的多快,只要你要过马路,都会马上减速停车让你先过。就是这种看似混乱的交通,却周而复始的维持着运作,不能不说,瑞士人把日耳曼人对规则的讲究是发挥到了极致。

就我个人而言,感觉瑞士出名的一个是手表,一个是银行,而这两样东西在苏黎世,可说是随处可见。瑞士表,基本上已经成为手表中品质的代名词,做工精致,当然,依照一分钱一分货的俗语和瑞士的高物价,这里表的价格也同样是不菲。忘了在哪里看到,有人很随意的在网上说,瑞士的表其实不贵。现在真想上去摇着他的肩膀,问,一只橡皮表带的草根手表卖40法郎,不贵吗?高档表我都没敢去看,只在一家表店的门口瞄了一眼最便宜的一排表,就被吓傻了。除了表店,银行我们也进了一家,当然,啥业务也没办,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心中多年的好奇。从外面看,有的银行是较现代的高楼,玻璃幕墙,一看就是有钱,而有的银行则在古典欧式的建筑里落户。但不管什么风格,规模都比较宏大,一看就是正经地方,没有像电影上演的那么隐蔽神秘,好像某个不起眼的小木头门后面就是座大金矿的感觉。我们进的那家银行是和邮局联通一体的,进门右边一半是银行,左边一半是邮局,看起来和国内的银行和邮局并无差别,一样的大厅,一样的柜台,也没有什么神秘的小窗口或是暗道。不过要是真有,我也看不见。

苏黎世市中心的主要景点就是几座教堂,串一下小胡同,走一遍奢侈品街。其实,那条街的繁华程度看上去还不及青岛台东,虽然路边LV,巴宝莉,以及各种奢侈名品店比比皆是,但个个都是淡雅的门头,毫不张扬。

中午到的苏黎世,逛了一下午,5点多,就基本逛完。按照事先Lorenz给的指示,坐电车去他家。

到Lorenz家的时候,他还没下班。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放下电话,我们在楼下坐了一会儿。5分钟左右,Lorenz就气喘吁吁的冲到我们面前,握手问好后,他说,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本来我已经提前下班往回走了,可还是晚了一点。

Lorenz,36岁,苏黎世大学计算机专业在读博士兼助教,长相和休 格兰特特别神似,我第一次觉得“风流倜傥”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是那么的贴切。

住了那么多人家,从别墅到公寓,Lorenz的家可以说是最“典范”的一个了,和居家杂志上的那种模范房如初一折。从前住过的人家,大多是欧洲古典风,平民一点的就是简约草根风,而Lorenz的家确是实打实的现代品质风。虽然公寓只有四间房,但每一间都很宽敞,壁炉、地毯、装饰画和装饰摆设,布置的毫不含糊,公寓里的地板、家具、电器,走的也都是品质路线,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因为是顶楼,公寓角落还有一个螺旋楼梯,可以上到屋顶。Lorenz和他做外科医生的女朋友Rebecca住在一起。

一进门,Lorenz就忙着给我们搬床垫,铺床,看着他这么热情的忙来忙去,我们这些做客人的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我们自己来好了。Lorenz用纯真善良的大眼睛看了我们一会儿,说,你们确定?那好吧。

我们铺好床,Lorenz带我们参观了一圈他的家,闲聊了一会儿,就说,我要出去买菜,正好Rebecca也快下班了,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说完,就留下我们在他家,自己走了。

Lorenz家有很多书,很多艺术品,我还没来得及浏览完书架上的东西,就听到门锁响了,迎出去,Lorenz和Rebecca一起回来了。Rebecca是那种很知性的小巧女生,看着很清爽,很友好。问过好后,Lorenz走上前来,给我和我的朋友每人两个巧克力兔子,说,给你们的,我们觉得,你们第一次在欧洲过复活节,以前肯定没吃过复活节兔子吧。

我们去到他们家留宿,还没带什么礼物,反倒是主人给客人送礼物。接过巧克力,我们心中瞬间感动的不得了,说,谢谢你们。

Lorenz简直就是个话痨,性格开朗,虽然已经36岁,但感觉还像个大男孩一样可爱。Rebecca则相对安静,总是在一边微笑,时不时的插几句话。一起做饭的时候,我们不知道怎么讲到了服兵役的事,Lorenz说,在瑞士,每个成年男子每年必须定期服兵役,而他又对军事上的事特别反感,认为世界上的人,不管国别种族,都是朋友,如果大家都能认识到这一点,那么就不会有战争,因为你不会去入侵别的国家,去伤害你的朋友。所以,Lorenz为了逃兵役,在做体检回答问题的时候,故意表现的和有精神疾病一样。因为被诊断为有精神问题,他就不用服兵役了,但为此,他付了一大笔钱。说到这,Lorenz还是愤愤不平。

后来,我们又聊了好多,说到物价,Lorenz承认,苏黎世是全欧洲最昂贵的城市,虽然这里工资也相对高,但对他们来说,也还是贵。他说,很多朋友为了省钱,会开车去德国买东西。后来,不知道怎么说的,Lorenz居然进屋般来他厚厚的工资账单本给我们看。我们心里都震惊了。他指着文件,说,看,我现在在大学的兼职工作,每个月的收入税后大约是4680法郎,唉,税太高了,不过Rebecca赚的比我多的多,所以,房租的一大半都是她付的。当时Rebecca不在屋里,Lorenz说完,嘿嘿笑了一声。

Lorenz还说,他们在考虑搬家,因为现在住在一个比较安静的住宅区,觉得生活太无聊,想搬去更热闹的地方,所以最近一直在看房子,本来今天是要去一处公寓看房的,但为了接待我们,就又没去。

作为医生,Rebecca很注意养生,爱收集各种茶。那天晚上,她找出了好多种茶,问我们想喝哪种。我们就随便挑了一种没听说过的草药茶。Rebecca泡茶还真是有功夫,茶具也很专业,是中国茶道的那种小茶壶和小茶杯。在欧洲,我第一次见喝茶这么细致讲究的人。

边喝着茶,边聊着天,差不多10点半,觉得晚了,第二天还要早起赶一早的火车,我们就说,该让你们休息了。遍互道了晚安,我们进屋准备睡觉。过了一会儿,我出门洗漱的时候,从客厅的一角瞥到Lorenz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新闻,Rebecca小鸟依人地偎在他怀里。

一夜睡的很安稳。早上起来,Lorenz已经起床坐在厨房里上网了。见到我,问了早安,问我要喝茶还是咖啡。我说喝茶,他起身给我泡了杯茶。Lorenz一看就是还没睡醒的样子,眼眶红红的,抽搭着鼻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受什么委屈了。他招呼我到电脑边,说,我刚刚给你们查过了,8点5分有一班电车,到火车站大约17分钟,这样你们刚好能赶上8点33的火车,提前10分钟从这里出发就应该没有问题。

心中又是一阵感动,谢过他,和朋友收拾了一下,就道别出了门。已经下了楼,我又突然想起手机居然忘在了他家,又冲回去。Lorenz开门,依然红着眼睛,说,忘拿东西了吧。我冲进屋拿了手机,晃了晃,他笑了,说,忘了这个可是不行啊。又说了再见,这才走。

坐在去洛桑的火车上,拿出Lorenz 和Rebecca前一天给的巧克力兔子,咬了一口,很好吃。虽然只是两只巧克力兔,但对于作为外国人,身在异乡的我们,复活节还能收到礼物,让我们真心感到了人情的温暖,很感动。在瑞士的苏黎世,这个欧洲最昂贵的城市,我们感受到的不是纸醉金迷,不是势力张扬,而是社会的平实有序,还有人们的热情友好。

真正的富裕,并不在于外表的虚华,而在于内心的充实。

作者: 曲晓
简介: 青岛小嫚儿,2011年第一次来英国,本来只想读一年硕士,但没有想到上了腐国的贼船,在这土豆岛上一呆就是3年多,从杜伦到苏格兰,从剑桥到伦敦,明年的我又会漂到哪里呢?

.

bangli-728x90-1c new
(取消回复)

输入邮箱评论,或使用社交网络登录评论

1条评论
  1. Lily 2014年11月14日 下午3:50 回复

    很佩服作者欧洲旅行经历,但是我不敢尝试沙发客,怕遇到不好的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