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看童话故事,常常会有种错觉,以为这世界上的事情非黑即白,非善即恶,但是渐渐地懂事后就明白这世界上并不是只分为好人和坏人,大多数时候根本就不存在绝对的好或者坏。

我们经常会发现故事中总有一些所谓的反派角色往往会拥有意外的人气,大概就是因为这些角色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反派”,却往往很难单纯用一个“坏”字来定义。他们复杂的背景和矛盾的心境让读者和观众感受到一种真实,这种真实就是现实世界的无奈和挣扎在这些角色身上的映射,是人们内心的矛盾的体现。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最难懂的东西,没有人能用简单的几个字来形容,当我们懂得这一点后,会蓦然发现自己成长了,而这些所谓的反派角色正好让我们感受到了这种成长。《哈利波特》系列中的德拉科·马尔福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哈利波特

德拉科·马尔福是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同学,从认识的那一天起,两人便相互看对方不顺眼,在学校也是冲突不断,从来不曾和睦相处过。作为哈利在学校的死对头,一开始马尔福就站在了故事中坏人的一方。作为这样一个坏角色却拥有很高的人气,虽然我们可以把很大一部分人气的功劳归结于电影版马尔福的演员相当不错的颜值以及优秀的演技,但更重要的当然不只是这些。这个角色的塑造排除演员的因素后依然是非常成功的一个角色,虽然他是一个反派,但实际上他不是一个坏人。

读者和观众所看到的马尔福的“坏”其实很大一部分源自于他的家庭。马尔福出生在一个血统纯正的古老的巫师家庭,家庭是最早、最直接影响孩子性格的地方,马尔福的父母从小对他的溺爱和殷实的家境是他形成飞扬跋扈的处事方式的直接原因,而父母对巫师血统纯洁性的极度崇拜也使得最开始的马尔福不喜欢麻瓜(muggle,不懂魔法的人),也瞧不起麻瓜出身的巫师。

马尔福的父母对巫师的纯血统有着不可理喻的崇拜,这在魔法世界里也是非常极端的。马尔福的父亲憎恨麻瓜,认为麻瓜出身的人不配学习魔法,他作为霍格沃茨的董事,对霍格沃茨招收非纯血统的学生学习魔法的做法极度反对,曾多次想方设法让支持这一做法的校长邓布利多下台。而马尔福的母亲同样来自一个疯狂崇拜纯血统的巫师家庭——布莱克家族,这个家族会把亲近麻瓜当做是一种耻辱,会直接把他们认为有损家族血统纯洁性的人从家谱上除名。在这样的家庭里成长的马尔福,从懂事的那一刻起便接受的是近乎洗脑的教育——纯血统的高贵。

马尔福的父亲是食死徒,也就是伏地魔的忠实支持者,在伏地魔势力最强盛的时期他毫不犹豫地投入伏地魔的阵营,以折磨麻瓜为乐,迫害麻瓜出身的巫师,成为伏地魔的亲信。伏地魔倒台后,他立刻油腔滑调地说服魔法部,让魔法部相信自己是中了夺魂咒,身不由己,继而一路趋炎附势,在魔法部获得权势。除此之外,马尔福的父亲依仗自己的权力和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血统,行事嚣张而霸道。他为了让马尔福加入斯莱特林学院的魁地奇球队,花重金为球队每个人都配备了当时最好的飞天扫帚;他因为马尔福在学校的课上激怒了鹰头马身有翼兽而导致自己受伤,便动用自己的权力硬是将鹰头马身有翼兽判了死刑。看到马尔福父亲的种种行为,我们对马尔福在学校的所作所为也就不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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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的耳濡目染使得马尔福也学会父母的趋炎附势,傲慢无礼和目中无人,这些都使得他在和哈利在第一次照面后便水火不容。马尔福本想拉拢哈利加入自己的阵营,在第一次认出哈利时他就对哈利说过这样的话:“你很快就会发现,有些巫师家庭要比其他家庭好许多,波特。你不会想跟另类的人交朋友吧。在这一点上我能帮你。”(——《哈利·波特与魔法石》)然而哈利不为所动。

很快马尔福就发现哈利和自己不是一路人,马尔福喜欢嘲笑笨拙的同学,甚至会侮辱麻瓜出身的同学,以自己的纯血统出身为傲,这些都是哈利所厌恶的。马尔福的这些举动都源自他的家庭给他刻下的深深的烙印,但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很多举动其实动机都非常孩子气。马尔福在家里会向父亲抱怨学校里的老师偏心哈利,他觉得这都是因为哈利那不同寻常的出身而并非哈利的能力,却因此被父亲训斥,他父亲认为在大家都把哈利当作救世主的时候,马尔福应该和哈利拉好关系而不是处处与他为敌。显然马尔福还没办法像他父亲那样两面三刀,他把对哈利的厌恶很直接地表达出来,而不愿意去阿谀奉承,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知道哈利也完全不想与他交朋友。

如果到故事的最后这个角色依然是这样,那他就是一个纯粹的反派角色,也就不会受到大家的关注,马尔福的转变是他受到关注的主要原因,他的转变发生在霍格沃茨的第六学年。马尔福的父亲在伏地魔卷土重来后被派去执行一个重要的任务失败了,被关进了阿兹卡班巫师监狱,这使得马尔福的生活一下子产生了巨大的变化,他家失去了曾经的权势,地位一落千丈。伏地魔对于任何失败都是不能原谅的。他把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交给了马尔福——暗杀邓布利多。众所周知,邓布利多是伏地魔唯一害怕的巫师,伏地魔自己都办不到的事却交给了一个未成年的巫师,显然只是想惩罚马尔福的父亲犯下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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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父亲的入狱,不复往日的待遇,以及任务的艰难,马尔福再也没办法像从前一样生活,这一切都化作了沉重的压力压在了他的心头。从前他仗着自己的家庭背景在学校霸道横行的时候其实非常的单纯,没有考虑过太多的事情。但是如今的他在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的时候、在还没来得及选择立场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难以逃脱的绝境。他本性并不坏,却在还没认清善恶的时候就已经被最邪恶的势力掌控在手心。

邓布利多发现了马尔福对他的暗杀行动后,想要帮助马尔福走出困境。邓布利多认为马尔福的灵魂并没有被完全毁掉,希望能够拯救马尔福。事实证明邓布利多的想法是正确的,在暗杀邓布利多的任务进行中,接连的失败让马尔福绝望;如果不成功,伏地魔会毫不留情地杀了自己和家人也让马尔福绝望;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越来越发现自己在真的要去杀人时内心的恐惧。这一切都使得他的精神几近崩溃,他常常一个人躲在盥洗室里哭泣,一个脆弱而挣扎的形象跃然纸上,我们知道他的人生已经开始改变了。

当马尔福的魔杖对着虚弱不堪、无力反击的邓布利多的时候,他最终没有办法动手杀了邓布利多,那一刻他终究没办法无视和放弃心底的善良,正如邓布利多所说,他认为马尔福不是一个杀人的人,而这次与邓布利多的对话中想必也使得马尔福一直以来的挣扎有了彻底的动摇和领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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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难用善良或者邪恶,好或者坏这样意义单纯的词来形容马尔福。马尔福的心态其实很矛盾,他爱他的父母,而他的父母却是魔法世界最邪恶势力的支持者,这样的家庭背景给他套上了沉重的枷锁。他从来不是英雄,他和普通人一样会软弱、会迷茫。从小家庭就灌输给他的思想构建了他最初的人生观,却在他遭遇的一系列经历后渐渐崩塌。但是他没办法放弃父母,还是选择站在父母的一边,这使得他内心更加挣扎,只能无可奈何地选择沉默和忍耐。

事实上,马尔福在转变后,善良已经在他心底占了上风。在《哈利·波特与死亡圣器》中,哈利和伙伴们被食死徒抓到了马尔福庄园,马尔福的父母让马尔福指认抓到的人是不是哈利。当时马尔福如果指认抓来的人正是哈利的话,就可以使他的家庭重新获得伏地魔的信任,恢复曾经的地位。但马尔福没有这么做,他谎称自己认不出,而他的这一举动,搭救了哈利的性命。马尔福没有选择权势,而是选择了保护哈利,相信是因为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不应该伤害无辜的人,而这样做才是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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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无力改变大局,但心底却不愿再被压迫。伏地魔的失败可以说也是他的解脱。他因此可以过上了正常的生活,而那段黑暗的日子的经历使他彻底转变和成长了。他不再是当初那个沉醉于纯血统理论和黑魔法的巫师,他摒弃了最初自己信奉的那一套纯血统至上的理论,用平等和宽容的理念开始了自己的生活,遇见了志同道合的另一半,并将这一理念传递给了下一代。

马尔福的转变过程十分挣扎,但却是成功的,他完成了自我的救赎,摆脱了父辈灌输给他的根深蒂固的观念,重新选择了自己的人生。尽管到最后,我们也没办法定义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但读者和观众欣赏并认可他的成长,这就足够了。因为成长不就是最好的事情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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